监控里连受害者本人都没出现过?
这事儿听着的确够邪乎的!
难不成那些倒霉蛋还能凭空蒸发不成?
大厅里的冷气呼呼吹过桌面,带动着纸张边缘哗啦啦直响。
裤兜里的手机洛托姆探出半个脑袋,屏幕上的电子眼瞪得溜圆,小声嘀咕了一句。
“连人影都拍不到,该不会是撞鬼了吧,托姆!”
随手把这瞎咧咧的家伙按回裤兜里,杨君宝把桌上那摞卷宗重新拿了起来。
看着摊在玻璃茶几上的几份笔录,顺手挠了挠下巴。
他耐着性子把所有卷宗又从头到尾细细筛了一遍。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外头日头毒辣,透过玻璃大门照进大厅,在瓷砖地面上投下一片晃眼的白光。
前台那位中年接待还站在柜台后头,正偷偷往这边瞄。
没过多久,杨君宝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从中抽出两份笔录,手腕一翻,啪地拍在茶几另一边。
“这两起案子单独并案,优先查。”
伸出食指点着桌面上的那两页纸,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君沙。
“作案的不是同一伙人。”
对面的君沙小姐愣了一下,身体不由得往前探了探。
“不是同一伙人?”
她拿起那两份笔录,来回翻看了几遍。
“可这几起案件的性质几乎一样,都是强行抢走训练家的宝可梦。这两起有什么不同?”
在她们看来,这些案件发生的时间接近,地点也都集中在徐闻县周边。
怎么看都像是同一伙人干的。
杨君宝往沙发靠背上一靠。
“嗯,怎么说呢”
沉思片刻,把刚才看到的那些零碎线索过了一遍,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慢悠悠开口。
“这两起,是有人浑水摸鱼,模仿其他的案子犯罪。”
“为什么这么说?”
这话一出,对面的君沙更加迷糊,眨巴着眼睛。
“明明这些案件看起来都一样。”
她伸手拿起其中一份笔录,左右翻看对比着,怎么也没瞧出里头的门道。
不管是从报案时间还是受害地点来看,这两起都夹杂在一堆失踪抢夺案中间,瞧着就像是一窝端出来的。
见她还没转过弯来,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坐直身子往前凑了凑。
“不,区别很大!”
修长的手指直接点在了笔录中间的那几行黑体字上,顺着字迹往下一划。
“这两起案子的受害人,没有失忆,对罪犯嫌疑人也有描述,只是不够详细。”
君沙小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几行记录确实写着嫌疑人的外貌特征,只是描述十分模糊,所以此前并没有受到重视。
“再看这里。”
“他们明确说了,自己的宝可梦是被人连球一起抢走的,不是被那种特殊球体吸走的。”
前面那几起邪门案子里,苦主全都是脑子断了片。
连怎么输的都记不住,只知道对手用古怪球体把自家的球给吞了。
可单拎出来的这两个倒霉蛋,不一样。
不仅清清楚楚记得自己被人闷头揍了一顿,还眼睁睁看着对方伸手把腰间的精灵球给硬拽走了!
一个是用黑科技手段强行覆盖捕捉。
另一个则简单粗,打人、抢球、跑路。
完全就是两码事嘛!
“所以,这两个多半是趁火打劫的毛贼。”
杨君宝屈指敲了敲笔录。
“听说附近出了个神秘大盗,便想跟在后面捞一笔,再把黑锅往人家头上一扣。”
君沙小姐这才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两份笔录,又看向桌上剩余的卷宗。
“那其他案件怎么办?”
那些真正失忆、连监控都拍不到的诡异案件,才是让分部焦头烂额的大麻烦。
看着她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随手把剩下的牛皮纸袋合上,推到了桌子中间。
“其他的先放一放,优先处理这两起,可能会找到突破口。”
那些连人影都摸不着的悬案,现在就算把县城的警力全撒出去,也是大海捞针,白费力气。
倒不如先捏软柿子,把这两个趁火打劫的蠢贼给揪出来!
话音刚落,对面的君沙小姐眼睛一亮,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明白了,”
她一下子就领会了这位年轻负责人的用意,双手一拍大腿。
“他们既然模仿其他的案子,即使不是同一人作案,也会有关联。”
从容易下手的案子找突破口,顺藤摸瓜,绝对比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得多!
见对方一点就透,杨君宝点了点头。
刚准备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一口,忽然闪过秦明交代的事,顺势问道。
“对了,最近徐闻县是不是来了很多外来人?”
听到这个问题,正在整理卷宗的君沙小姐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认真回应。
“嗯,是的,除了少数旅客,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训练家。”
最近几天,港口确实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
街上到处都是背着旅行包、腰间挂着精灵球的生面孔,想不注意都难。
“你们有问过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嘛?”眼眸微眯,杨君宝身体微倾,追问了一句。
突然涌进来这么多外地训练家,按理说当地的巡查部门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肯定得进行例行盘查和备案。
把手里的牛皮纸袋装好,君沙小姐顺口回答。
“有些是来寻找水系宝可梦,还有一些是收到请帖,要寻找……”
说到一半,她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洞与迷茫。
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大厅里的空调风声依旧呼呼作响。
就在杨君宝竖起耳朵等着听下文的时候,对面的君沙眨了眨眼。
脸上重新挂起标准的职业微笑,莫名其妙地转移了话题。
“杨先生,谢谢您的提醒。”
“我马上安排人重新联系那两起案件的受害者。”
仿佛刚才关于请帖的话从来没说出口过一样,她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抱着档案袋转头朝大门口的队员们一挥手。
“我们走!”
“是!”
十几名巡查队员齐齐应声,转身走向门外的警车。
没有人询问队长刚才为什么把话说到一半。
甚至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
脚步声渐渐远去,玻璃大门重新合拢,将外面的热浪与蝉鸣挡在门外。
杨君宝坐在原位,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满脑子都是问号。
“不是,什么情况?”
刚才明明都说到请帖了,怎么话到嘴边突然就拐了弯?
而且周围那些队员一个个跟木头人似的,竟然连个疑惑的眼神都没有。
也太诡异了吧!
就在杨君宝还在想,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时。
下一秒,他的思绪飘了一下,莫名其妙就开了一下小差。
咕噜!
肚子恰好在这时叫了一声。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对了,时间不早了。”
“该吃午饭了!”
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杨君宝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电梯间,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叮!
电梯门滑开,他溜溜达达地穿过走廊,推开了套房的大门。
屋里的冷气依旧开得很足。
原本瘫在地上吹空调的几个小家伙听到开门声,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
顽皮熊猫第一个从出风口底下骨碌一下爬起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熊徒弟紧随其后,尖牙陆鲨也从冰凉的瓷砖上爬起来,摇晃着尾巴凑到了跟前。
就连在卧室里休息的烈焰猴和美洛耶塔也探出脑袋。
几个小家伙一窝蜂地围了过来,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杨君宝。
那几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都是同一个意思。
肚子饿了,啥时候开饭!
被这么多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杨君宝莫名觉得脑子里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
“嘶,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伸手挠了挠睡得有些翘起的发梢,他歪着脑袋冥思苦想了好一会。
然后,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一砸。
啪!
“嗯,中午吃椰子鸡!”
“难得来趟琼州,一定要去尝尝。”
听到有好吃的,顽皮熊猫兴奋地挥舞起小拳头。
“顽皮!顽皮!”
尖牙陆鲨馋得直吧唧嘴,尾巴都甩快了几分。
兜里的手机洛托姆嗖地飞了出来,在半空中转着圈儿欢呼。
“好耶!吃大餐喽!”
“本手机现在就蹭wiFi查攻略,保证找到评分最高的一家,托姆!”
“你急什么?”杨君宝斜了它一眼“说得跟你能吃似的。”
“不能吃还不能参与嘛,托姆!”
看着欢呼雀跃的伙伴们,杨君宝笑着招了招手,正准备让大伙收拾东西出门。
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滞,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坏了!”
“我就说忘了什么!”
“原来是忘了跟前台说,中午不用送餐,我要出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