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半，天还没完全亮。
“砰！”
曹博亿的房门被一把推开。
“起床了！快起床！”
白秋菊那刺耳的嗓门从曹博亿耳膜直传天灵盖。
“妈……这才几点啊……”曹博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半：“这么早？您老人家能不能让我多睡会儿？”
“睡什么睡？赶紧起来！今天要去买车！”白秋菊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冷风“嗖”的一下灌进被窝。
“卧槽！”曹博亿打了个激灵，连忙抓起被子往回拽，“妈！我裸睡的！”
“裸睡怎么了？你光屁股跳楼的照片全村都看过了，还怕我看？”白秋菊理直气壮地说道：“赶紧穿衣服下楼吃饭！快点出门！”
曹博亿：“………”
得，这梗是过不去了。
他无奈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妈，人家4S店起码九点才开门，你这么早去干嘛？”
“早点去早点挑！今天事多，买了车，还要去看房，还要买彩票，事多的很，赶紧的，别磨蹭。”
“行行行，我起还不行吗？”
曹博亿打了个哈欠，开始穿衣服。
白秋菊临走前叮嘱一句：“穿厚点！今天降温！”
“哦……”
曹博亿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下楼来到厨房。
曹经义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个空碗，刷着手机。
他对面，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
白秋菊则站在灶台前，正在煎荷包蛋。
“爸，在看什么？”曹博亿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看车。”
“怎么样？看到好的没有？”
“感觉都差不多……十来万的都那样。”
“你不会选个贵点的……”
“贵什么贵？能开，能代步就行。”白秋菊把煎好的荷包蛋端上桌，自己也坐下：“快点吃。”
“妈，用不用那么着急。”
“不急不行啊 儿子，你知道昨天晚上，咱们村闹成什么样了吗？”
“闹成什么样？”曹博亿咬了一口馒头：“你们的八卦群又建好了？”
“永长家、德兴家、刘大柱家……好几家都闹翻天了！”白秋菊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永长他老婆张翠兰，昨晚回去就把永长赶出了家门，说要离婚！永长跪在门口求了一晚上，最后还是他老娘出面才让他进了屋。”
“刘大柱他老婆更狠，直接拿菜刀把刘大柱的衣服全砍碎了，说要让他光着屁股去坐牢！”
“曹德胜家倒是没什么动静，但听他家隔壁说，他老婆哭了一夜，那小子被他爸揍了一顿，脸都肿了，牙也掉了一个。”
曹博亿听得津津有味：“那灵堂呢？”
“灵堂？永长他爹的棺材，差点被张翠兰一把火给烧了！要不是旁边的人拦着，估计现在连拉火葬场的这道工序都省了！”
曹博亿嘴角抽了抽：“这么猛？”
“那可不！昨天他们赌博的钱全被警察没收了，不过也好，免得被三癞子那混蛋赚了。”白秋菊喝了口粥，乐呵呵的说道。
曹博亿好奇：“曹永新那孙子借的钱呢？”
“这个不知道。”
“不知道？”
“废话，又没人说，所以咱们今天得赶紧跑，免得被那几家人堵门借钱，永长儿子要结婚，刘大柱听说要买房，曹德胜家据说今年想扩大摩托店的规模，现在全把钱输了，而咱们家刚好昨天被婷婷那丫头说中了四百万，我们不赶紧用完，到时候他们过来借钱，咱们怎么办？”
曹博亿不屑道：“直接说不借，不就行了。”
曹经义嘀咕了一句：“你懂什么，一个村，还有点亲，哪有那么简单，说不借就不借，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群里好些人在骂！”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咱们。”白秋菊三两口喝完粥：“行了，赶紧吃，吃完咱们就走。趁着那几家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去城里买车，买房，把钱用完，避避风头。”
曹博亿三口两口把馒头塞进嘴里，又喝了几口粥，抹了一把嘴：“走吧！”
一家三口收拾妥当，锁好门，骑着那辆电动三轮车，迎着清晨的寒风，往城里驶去。
……
……
上午九点半。
临海市城南汽车销售街。
这条街全长约两公里，两旁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几十家4S店，从国产到合资，从低端到高端，应有尽有。
一家人，乘着三轮车，一路走走停停，看看这家，瞅瞅那家。
“妈，咱们到底要买什么车？”
“急什么？先看看再说！”白秋菊头也不回地说道。
三轮车在一家挂着“F田”招牌的4S店门口停了下来。
“F田？我听说这车不错，耐用，省油。”白秋菊停好车，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进去看看。”
一家人走进了店里。
一进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展厅里停着七八辆车。
几个销售员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看到有人进来，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立刻迎上来。
白秋菊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一辆凯美瑞旁边，摸了摸车漆，又蹲下看了看轮胎。
“这车不错，看着大气。”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挂着工牌的销售员，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又瞟了一眼门口的三轮车，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看车？”
“对，看看，这车，多少钱？”白秋菊开口问道。
“2.0豪华版，落地十八万六。”销售员报了个数字。
“十八万六？”白秋菊皱了皱眉，“这么贵？有没有便宜点的？”
“有。”销售员指了指角落里的一辆银色轿车，“那辆雷凌，落地十一万二。”
白秋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走到雷凌旁边，绕了一圈，又打开车门看了看内饰。
“这车空间怎么样？后排挤不挤？”
“还行吧，家用够了。”
曹经义也凑了过来：“这车质量怎么样？耐不耐用？”
销售员眉头一皱，带着一股不耐烦：“F田的车，质量肯定没问题。”
“那油耗呢？高不高？”
“百公里六七个油吧。”
“那保养贵不贵？”
“正常保养，一次三四百……”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