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菊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曹博亿站在她身后，虽说对老妈又拿自己裸跳的事出来鞭尸，感到一阵无语，可心里还是暗暗给自家老妈竖了个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把“不借钱”的理由归结到“给儿子娶媳妇”上，既合情合理，又让人没法反驳。
毕竟，在农村，给儿子娶媳妇，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谁敢拦着？
曹永长第一个急了：“曾姨奶，你家博亿要找对象，我可以帮忙介绍啊！我老婆娘家那边，有个侄女，今年二十，长得可水灵了！在镇上卫生院当护士！要不……我让我老婆，帮忙牵个线？”
“对对对！”曹德兴也连忙接过话茬，“姨奶，我家也有个远房侄女，在临海师范读书，学的是音乐教育，长得也标志！要不……我让她加博亿微信聊聊？”
“还有我还有我！”曹德胜他爹也挤了上来，“白婶子，我老婆妹妹家有个闺女，今年刚大学毕业，在城里一家公司做会计，人也老实本分，要不……我让她来家里坐坐？”
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是来借钱的，现在变成了大型相亲推介会。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推销起自家的亲戚来，生怕落后一步，就错过了借钱的机会。
“白姨，我家那个侄女真的不错！一米六五，肤白貌美大长腿！”
“白婶子，别听他的！他家那个侄女我见过，长得跟个冬瓜似的！还是我家那个靠谱，一米七，模特身材！”
“你放屁！你家那个侄女我见过，脸上全是痘痘！我家那个才是真的漂亮！”
“你才放屁！你家那个……”
眼看着一群人就要吵起来，白秋菊连忙摆手：“行了行了，各位，你们的介绍我都记下了，不过，这找对象的事，也得看博亿自己的意思，对吧？”
她转头看向曹博亿，使了个眼色。
曹博亿立刻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各位亲朋好友，咱们先把照片拿来，让我看看，看合不合眼，其它的先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曹永长急了，“小爷，你都十九了，在我们那会儿，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就是就是！”曹德兴也跟着附和，“现在不抓紧，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
“对对对！小叔，你看看我家那个侄女……”
“看我家那个……”
客厅里又是一阵喧嚣。
白秋菊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叹了口气：“各位，你们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我不借，也说不过去了，只是……实在是……我们家现在确实没钱了。买车花了四十万，买房交了三百五十万的首付，现在就剩十万块，本来是要给博亿留着娶媳妇用，可你们要是真急着用钱，这十万块，我可以做主，借给你们应应急，但你们得自己商量好，怎么分，谁借多少。”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十万块上。
曹永长第一个开口：“曾姨奶，我家的情况你最清楚，我儿子等着结婚，我至少要借五万！”
“五万？”曹德兴立刻反驳，“永长，你昨晚输了五十万，五万能顶什么用？还不如先借给我，我只要三万，先把店里的窟窿补上！”
“你放屁！”曹永长急了，“你家开小卖部的，能有什么窟窿？我家才是真的急用钱！”
“你家急用钱？我家就不急了？”曹德兴也不甘示弱，“我家永新那小子，昨晚被抓进去，罚款加赔偿，花了两万多！我店里资金周转不开，再不想办法，就要关门了！”
“你们都别争了！”曹德胜他爹也加入了战局，“我家德胜昨晚也输了钱，家里就剩点生活费，过年都成了问题！何况，我家借钱是扩大店面，婶子，这钱借给我们，我们保证年底可以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姨奶，我借一万，年底也可以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我借八千！”
“我借五千！”
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十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从先前的围攻曹博亿一家，变成了他们相互拆台。
曹博亿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得无比好笑。
自家老妈这一招“借力打力”，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把矛盾扔给他们自己解决，自己置身事外，既不得罪人，还能落个好名声。
高，实在是高。
最终……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和讨价还价，十几家人达成了一致：
每户借五千块，一共十五户，七万五。
剩下两万五，留给白秋菊家备用。
白秋菊一脸肉疼的样子，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拒绝。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钱借了，必须写借条，按手印，年底之内还清，利息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要不下次就别找我们借钱！！！”
“没问题没问题！”
“应该的应该的！”
“白姨你放心，我们一定按时还！”
一群人连忙点头答应，生怕白秋菊反悔。
白秋菊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白纸，分发下去。
一群人围在茶几旁，埋头填写起来。
半小时后，一群人拿着五千块，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白秋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累死我了！这帮人，真是比打仗还累！”
曹经义也放下手里的茶杯，揉了揉太阳穴：“总算打发走了。”
曹博亿笑嘻嘻地凑过去：“妈，您这招真是高啊！借力打力，让他们自己争，自己吵，最后每家借五千，谁也不得罪，还落个好名声！”
“那是！”白秋菊得意地扬起下巴，“你妈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这点小事，还能难得倒我？”
“是是是，您老英明神武，智勇双全！”曹博亿竖起大拇指，拍了一记马屁。
白秋菊被他逗得眉开眼笑，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叹了口气：“唉，说起来，都怪那个彩票店老板和曹婷婷那丫头！要不是他们多嘴，咱们家中彩票的事也不会传出去，今天也不会被人堵门！”
“就是！”曹经义也难得地附和了一句，“那彩票店老板，嘴巴也太大了！还有婷婷那丫头，看见就看见，大惊小怪的叽叽歪歪的叫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