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火修的寒气恐惧与酸梅汤诱惑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秦寿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哦不对,他本来就是玩火的,现在是被架在冰窖里,上下都是寒气。
前两场的“战况”他全程目睹。
铁柱那个傻大个,被一把辣椒面呛得涕泪横流,像只煮熟的虾米;花如梦那个平时眼高于顶的幻术师,被一包臭粉熏得当场失态,痒得恨不得把自己皮扒了。
现在轮到他了。
秦寿是火灵根,筑基中期,主修《赤焰诀》,在同辈中算是佼佼者。
可眼前这个云朵朵……她是个炼气期!
一个炼气期的女修,连赢两场,靠的不是正经术法,而是厨房调料和不明粉末!
秦寿觉得这世界荒谬得像个笑话。
但更荒谬的是,他怕了。
他真的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辣的、臭的、痒的……天知道她布袋里还有多少这种玩意儿。
云朵朵站在擂台上,没看他,低头整理着自己的布袋,动作不紧不慢,仿佛下一场比赛只是餐后散步。
这种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秦寿心慌。
“秦寿师兄,请上台。”
裁判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秦寿咬了咬牙,迈开步子。每一步都重如千斤。
周围的目光变了。
从之前的看戏、嘲笑,变成了同情、怜悯,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完了完了,秦师兄是火修,最怕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你看云朵朵那布袋,鼓鼓囊囊的,指不定还有什么‘惊喜’。”
“我赌五块灵石,秦师兄撑不过三招。”
“三招?你太高看他了。我看他连第一招都接不住,铁定被辣哭。”
议论声钻进耳朵,秦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走上擂台,站在云朵朵对面,距离三丈。
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和腐臭味,是前两场留下的“战场余韵”。
秦寿喉结滚动,嗓子发干。
云朵朵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秦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她肯定又在憋坏招。
云朵朵没急着动手。她伸手探进布袋,摸索了一阵。
秦寿的神经瞬间绷紧,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赤红色的火苗在掌心隐现,做好了随时扑灭“毒烟”的准备。
但云朵朵掏出来的不是粉末包。
是一个陶罐。
巴掌大小,灰扑扑的,像是腌咸菜的罐子。
罐口用厚厚的油纸和红绳密封,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但诡异的是,罐子周围,隐约飘散着森白色的寒气。
那寒气很淡,却肉眼可见,丝丝缕缕地向上飘散,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冰晶。
秦寿瞳孔一缩。
火修对寒气,有着本能的厌恶和恐惧。
云朵朵捧着陶罐,手指轻轻摩挲着罐口的红绳。
“秦师兄。”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你是自己认输,还是让我‘请’你认输?”
秦寿脸色一沉:“休要狂妄!你以为凭这点寒气就能吓住我?”
话是这么说,但他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
云朵朵没接话。
她低头,手指灵巧地解开了红绳,一层层撕开油纸。
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全场屏息。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陶罐。
油纸彻底揭开。
罐口敞开。
“嗤——”
一股肉眼可见的森白寒气,猛地从罐口喷涌而出!
那寒气不是飘出来的,是“流”出来的,像瀑布,像潮水,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小半个擂台。
温度骤降。
擂台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
石板缝隙里,渗出细密的冰晶。
寒气向秦寿席卷而去。
秦寿脸色大变,本能地后退一步,双手猛地向前推出。
“赤焰诀!”
两团炽热的火球在他掌心凝聚,迎向寒气。
火球与寒气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蒸腾,但火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
秦寿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灵力连接,逆流而上,直冲经脉!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手脚瞬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这不是普通的寒气!
云朵朵晃了晃陶罐,更多的寒气涌出,在她身周形成一片朦胧的白雾区域。
她看着脸色发白的秦寿,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菜谱:
“这罐子里,是寒凝草的汁液,混合了千年冰泉的雾气。”
她顿了顿,补充道:“寒凝草的寒毒,会顺着灵力侵入经脉,凝结成冰晶,堵塞灵力运转。千年冰泉则能加速这个过程。”
秦寿心头一寒,下意识地想要切断灵力输出。
但晚了。
寒气已经顺着他的灵力通道,钻进了经脉深处。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开始发麻,动作变得僵硬。
灵力运转滞涩,像是在凝固的油里流动。
“当然。”云朵朵继续说,晃了晃罐子,语气轻松,“剂量不大,不会真把你冻成冰雕。顶多……让你手脚僵硬,行动迟缓,灵力滞涩,然后当众摔倒,姿势可能不太好看。”
秦寿的脸,彻底白了。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自己像个冰棍一样僵在擂台上,然后“哐当”一声倒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寒气所致)……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是一个要脸的火修!体面比命重要!
寒气还在蔓延。
秦寿的眉毛、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细霜,嘴唇发紫。
他感到牙齿开始打颤,灵力运转越来越困难。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当众出丑了!
秦寿深吸一口气——寒气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看向裁判,声音嘶哑:“我……”
话刚出口,云朵朵忽然动了。
她手腕一翻,那个冒着寒气的陶罐瞬间消失不见,被她塞回了布袋。
紧接着,她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葫芦。
葫芦晶莹剔透,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一看就是冰镇过的。
云朵朵拔开葫芦口的木塞。
一股酸甜清凉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
那香气像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擂台上弥漫的寒气,也吹散了秦寿心头的恐慌和窒息感。
冰镇酸梅汤!
秦寿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云朵朵仰头,对着葫芦口喝了一小口。
“哈——”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眯起眼睛,像是三伏天喝到了第一口冰水。
然后,她看向秦寿,晃了晃手里的白玉葫芦。
“打累了。”她说,“喝点东西。秦师兄,要来一口吗?”
秦寿:“……”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葫芦。
葫芦口还飘着丝丝白气,那是冰镇后的水雾。
酸梅汤的香气越来越浓,钻进他的鼻腔,勾动他干渴的喉咙。
他刚才被寒气冻得发僵的手脚,此刻在香气的诱惑下,似乎更僵了。
但不是被冻僵的。
是被馋僵的。
秦寿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很大。
云朵朵没催促,只是拿着葫芦,静静地看着他。
擂台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白霜,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秦寿的目光,从葫芦上移开,落到云朵朵平静的脸上,又落到她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
他想起铁柱的涕泪横流。
想起花如梦的抓狂尖叫。
再看看自己……已经被寒气侵蚀得快要不能自理的经脉。
怎么打?
他连抬手都费劲!
不打?
认输?
秦寿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云朵朵叹了口气,像是有点不耐烦。她收回葫芦,作势要塞回怀里。
“不喝算了。”她说,“那我们继续?”
继续个屁!
秦寿几乎是脱口而出:“等、等等!”
云朵朵动作一顿,挑眉看他。
秦寿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能、能给我喝一口吗?”
话一出口,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堂堂筑基中期火修,擂台上打不过对手,还要喝对手的饮料!
但身体很诚实。
他的眼睛,黏在那个白玉葫芦上,挪不开。
云朵朵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反而有点……“早该如此”的了然?
她把葫芦递了过去。
动作随意,就像递给邻居一杯水。
秦寿颤抖着手,接过葫芦。
葫芦入手,冰凉刺骨,但那股凉意顺着掌心蔓延,竟然奇异地缓解了他经脉里的寒毒刺痛。
他迫不及待地把葫芦口送到嘴边。
冰凉的液体滑入口腔。
酸、甜、凉。
酸得恰到好处,刺激味蕾;甜得温柔缠绵,抚慰神经;凉意则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他心底的焦躁和火气。
秦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比云朵朵刚才那一声更满足,更绵长。
他甚至感觉,自己僵硬的手脚,都灵活了一点。
他放下葫芦,抹了抹嘴,把葫芦递还给云朵朵。
云朵朵接过,盖好塞子,收回怀里。
整个过程,秦寿一直低着头。
擂台上很静。
台下更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秦寿,看着云朵朵,看着那个被喝了一口的白玉葫芦。
这……什么情况?
秦寿终于抬起头。
他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复杂,有羞耻,有懊恼,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他转过身,面向裁判执事。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认输。”
裁判执事愣了一下:“什么?”
秦寿闭上眼,重复了一遍,声音更清晰:
“我,秦寿,认输。”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挽留最后一点体面:
“翠微峰居住资格……保留。”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擂台。
脚步有些虚浮,不知是寒气未散,还是心里发虚。
擂台下,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跟随着秦寿的背影,从震惊,到疑惑,再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然后,云朵朵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她看着秦寿的背影,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忽然开口:
“秦师兄。”
秦寿脚步一顿,没回头。
云朵朵的声音带着笑意,不大,却足够清晰:
“下次比试,我给你带冰镇绿豆汤。比酸梅汤更解暑。”
秦寿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没答话,加快脚步,消失在人群里。
擂台上,只剩下云朵朵一个人。
她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也准备下台。
但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擂台下,死寂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声音。
“嗡……”
那声音很轻,像是一只蜜蜂。
但紧接着。
“嗡嗡……”
“嗡嗡嗡……”
声音迅速蔓延,汇聚,放大。
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从擂台四周涌起,瞬间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秦寿认输后,擂台下先是死寂,然后爆发出嗡嗡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