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这地方,药材灵气足,飞禽走兽也比别处灵性些。
云朵朵带着自家那粉嫩团子,深一脚浅一脚往林子深处走。
阳光被高大的树冠切成碎片,斑驳的光点在地上跳跃,空气里是腐殖土、草木和一种淡淡的……嗯,动物粪便混合的气味。
“娘亲,脏。”萌娃踮着脚,试图绕开地上一坨黑褐色、带着奇异清香味的排泄物。
“这可是好东西。”云朵朵眼睛一亮,蹲下身,用树枝拨了拨。
粪便还新鲜,旁边散落着几根色彩格外艳丽的羽毛,泛着淡淡的、类似香料的气息。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林间光线明暗交错,鸟鸣声清脆,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显得静谧,除了脚下这些不断出现的痕迹——爪印、羽毛、以及那特殊气味的粪便,像路标一样,引向更深的密林。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快速“翻阅”着《逆天真千金》里关于药峰后山零星的记载。
香羽雉,低阶灵禽,喜食一种名为“香蕊草”的伴生植物,肉质鲜美,自带微弱清心灵气,算是性价比不错的猎物。
更重要的是,它们领地意识强,通常小群活动。
找到一处粪便和羽毛格外密集的区域,周围有几棵低矮、枝干柔韧的灌木。
云朵朵停下脚步。
“就这儿了。”她把背篓放下,招呼萌娃,“宝宝,来帮忙。”
萌娃立刻颠颠跑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云朵朵从背篓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捆柔韧的青色藤蔓,一把掺了碾碎香蕊草粉和少许灵谷的混合饵料。
她动作麻利,选了两根靠近地面的柔韧枝条,用藤蔓打了个活套,巧妙地藏在落叶和草丛下,只留出饵料撒在中间。
套子的另一端牢牢系在旁边更粗壮的树干上,利用枝条的弹性形成张力。
“看到没,”她一边布置第二个陷阱,一边小声给旁边看得目不转睛的萌娃解释,“香羽雉喜欢香蕊草的味道,闻到就会过来吃。一踩这儿,‘啪’,套住脚,就跑不了啦。”她做了个合拢的手势。
“啪!”萌娃立刻有样学样,拍了下手,然后肉乎乎的小手就伸向了云朵朵刚布置好的藤蔓套子,似乎想亲自试试那“啪”的效果。
“哎哎哎!祖宗,这个不能动!”云朵朵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小手腕,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早上顺手摘的、红彤彤的野果塞过去,“来,啃这个,甜的。”
萌娃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抱着果子“吭哧吭哧”啃起来,暂时安静了。
云朵朵松了口气,抓紧时间又布置了两个类似的陷阱,散开饵料。
做完这一切,她拉着萌娃退到下风处的一棵大树后,蹲下身,捂住他的小嘴:“嘘——等着。”
等待是枯燥的。
萌娃啃完了果子,开始扭来扭去,云朵朵几乎要按不住这只“神兽”。
就在她怀疑今天是不是白来一趟,琢磨着要不要换个法子时,怀里的小团子忽然不动了,小手指着左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清晰无比:“啾,鸟。”
云朵朵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只约莫家鸡大小、羽毛却华美异常的禽鸟,正从灌木后踱步而出。
它通体覆盖着泛着金属光泽的蓝绿色羽毛,颈部有一圈雪白的绒毛,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根长长的尾羽,色彩斑斓,走路时微微翘起,姿态竟有几分高傲。
它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左右张望,细长的脖颈灵活转动。
是香羽雉,而且看羽毛光泽和体型,是只成年雄性。
云朵朵屏住呼吸,手指下意识收紧。
萌娃也似乎感受到紧张,乖乖没动。
那只香羽雉踱步到陷阱区域边缘,忽然停下了,黑豆般的眼睛盯着地面上颜色略深的饵料。
它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鸣,显得很警惕。
它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又退回去,反复几次。
云朵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或许是饵料中香蕊草粉的气味实在诱人,或许是周围安静得没有危险气息,香羽雉终于低下头,快速啄食起地上的谷物。
就是现在!
它一只脚准确地踏入了落叶下的活套之中!
“啪!”柔韧的藤蔓瞬间弹起收紧,死死箍住了它的脚踝!
“嘎——!”香羽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扑腾着翅膀拼命挣扎,艳丽的羽毛掉了几根。
但那藤蔓套子是云朵朵精心布置,越挣越紧。
云朵朵如同猎豹般蹿了出去,几步冲到近前,在香羽雉第二次试图扑飞起来时,一把按住了它的身体,另一只手迅速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布条,三下五除二将它的翅膀和双脚牢牢捆在一起。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早就预演过。
被捆成粽子的香羽雉还在不甘心地“嘎嘎”叫着,徒劳地扭动。
云朵朵把它拎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
羽毛鲜亮,肌肉紧实,眼睛有神,是只健康漂亮的成年雄性。
用它烤制,无论是口感还是那点微薄的清心灵气,都肯定比灰羽鸡强上一大截。
她脸上露出笑容,掂了掂手里的猎物。
不错,今天的任务完成了第一步,还超额完成了。
给长老的客人准备肥鸡?
这只香羽雉,说不定更能给长老长脸。
萌娃此时已经颠颠跑了过来,仰着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她手里扑腾的“大鸟”,小鼻子嗅了嗅,忽然吸溜了一下口水,清晰无比地问道:“吃?”
那小模样,活像只看见了肉骨头的小奶狗。
云朵朵被他逗乐了,刚想开口说“对,晚上给你烤鸟腿吃”,话还没出口——
“嘎!”“嘎嘎——!”
林子更深处的方向,忽然接连传来好几声香羽雉的鸣叫,比手里这只的叫声更急促,更尖锐,似乎带着某种惊慌。
紧接着,透过沙沙的树叶声,隐约飘来了别的动静。
那不是鸟叫,也不是风声。
是人的声音。
低低的,混杂在鸟鸣和林涛里,听不真切,但绝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