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晚站在護士長辦公室的中央,感受著那些金色光點融入左眼的奇異感覺。溫熱感逐漸變得灼熱,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的視網膜上烙印。她下意識地閉上眼楮,卻看到黑暗中浮現出一行發光的文字——「夜間查房需點亮心燈」。
這行文字不同于之前看到的那些規則文字,它不是半透明的,也不是一閃而過的。它如同用金色的墨水寫在她的眼底,穩定而清晰,仿佛已經成為了她視覺的一部分。
“甦晚?你在里面嗎?護士長在不在?”
門外再次傳來林曉的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慮。甦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剛才的奇異體驗中抽離。她快步走到門前,轉動門把手。
門外的林曉看起來有些狼狽,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制服也有些凌亂。看到甦晚安然無恙,她明顯松了一口氣。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剛才听到這邊有奇怪的動靜,還以為...”林曉的話語突然頓住,她的目光越過甦晚的肩膀,看向空無一人的護士長辦公室,“護士長呢?”
甦晚側身讓開,示意林曉可以進來查看︰“她消失了。”
林曉小心翼翼地走進辦公室,環顧四周,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消、消失了?什麼意思?”
“她的執念已經化解,所以離開了。”甦晚簡單解釋道,沒有提及那些金色的光點和自己左眼的變化。
林曉的表情從困惑轉為驚喜︰“也就是說...我們安全了?這個區域的威脅解除了?”
甦晚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左眼突然傳來一陣刺痛,視野中的那行金色文字閃爍了一下。緊接著,她看到辦公室的牆壁上浮現出淡淡的灰色文字——「本區域已淨化,規則重構中」。
“暫時安全了。”甦晚謹慎地說,“但醫院的其他地方可能還有危險。”
林曉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牆上的文字,她興奮地抓住甦晚的手臂︰“太好了!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成功解決區域威脅的人!其他參與者要麼逃跑了,要麼...”
她沒有說下去,但甦晚明白那未盡之言的含義。要麼死了,要麼變成了這個詭異醫院的一部分。
“我們得繼續前進。”甦晚輕輕掙脫林曉的手,走向辦公室門口,“找找看有沒有出口的線索。”
就在她踏出辦公室的瞬間,左眼再次傳來灼熱感。這一次,她看到走廊的牆壁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規則文字,有些是灰色的,有些是紅色的,甚至還有幾處閃爍著危險的黑光。
“怎麼了?”林曉注意到她的停頓,關切地問道。
甦晚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有點頭暈。”
她沒有告訴林曉自己能看到這些規則文字。在這個詭異的地方,保留一些底牌總是明智的。
兩人沿著走廊向前走。甦晚注意到,隨著她們的前進,左眼中的金色文字始終穩定地停留在視野的角落,仿佛一個永久的提示。她嘗試著集中注意力去“閱讀”這行文字,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更詳細的信息︰
「規則刻印︰點亮心燈」
「效果︰在黑暗環境中創造一片安全區域,驅散低級規則實體」
「限制︰每日可使用三次,每次持續十分鐘」
「備注︰源自王靜護士長的感恩之光,此規則已與使用者靈魂綁定」
甦晚心中一震。這不僅僅是一個提示,而是一種能力,一種可以主動使用的規則力量。她強壓下立刻試驗這個能力的沖動,繼續與林曉並肩前行。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十字路口,四個方向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林曉猶豫地停下腳步︰“我們該往哪邊走?”
甦晚的左眼微微發熱,她注意到右側走廊的規則文字呈現出較為柔和的灰色,而左側的則閃爍著危險的紅光。正前方的規則文字則是普通的白色。
“右邊。”甦晚毫不猶豫地說。
林曉有些疑惑︰“為什麼是右邊?有什麼依據嗎?”
甦晚一時語塞。她不能直接說自己能看到規則文字的顏色,只好隨口編造一個理由︰“直覺。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林曉將信將疑,但還是跟上了甦晚的腳步。
右側走廊比他們之前走過的都要昏暗,只有幾盞應急燈提供著微弱的光線。越往里走,光線越暗,直到最後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這里太黑了,我們還是回去吧。”林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恐懼。
甦晚的左眼中,那些規則文字開始閃爍,提示她使用新獲得的能力。她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默念︰“點亮心燈。”
剎那間,以她為中心,柔和的金色光芒向四周擴散,照亮了周圍五米左右的範圍。這光芒並不刺眼,卻給人一種安心溫暖的感覺,仿佛深夜歸家時看到的窗前燈火。
“這、這是...”林曉驚訝地看著周圍突然出現的光芒,“你做了什麼?”
甦晚沒有回答,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光芒邊緣的景象吸引了。在金色光芒與黑暗交界的地方,有幾個半透明、扭曲的影子正在後退,它們似乎很畏懼這光芒,發出無聲的嘶吼,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那些是什麼東西?”林曉的聲音顫抖。
“規則實體。”甦晚輕聲說,“被醫院的規則束縛在這里的靈體。”
她左眼中的金色文字閃爍了一下,似乎在確認她的說法。甦晚能感覺到,每次使用這個能力,都會消耗某種內在的能量,但並不算太多,至少現在她還能承受。
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她們看清了這條走廊的全貌。兩側是病房,門牌上的號碼已經模糊不清。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醫療用品,還有一個翻倒的推車。
“看那里。”林曉指著走廊盡頭的一扇門,“那是不是出口?”
甦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扇門與其他病房門不同,是厚重的金屬材質,上面沒有任何窗口。更重要的是,甦晚左眼中的規則文字顯示,那扇門周圍的規則是穩定的白色。
“有可能。”甦晚謹慎地說,“我們過去看看。”
兩人向那扇門走去,金色光芒隨著甦晚移動。在光芒的邊緣,那些半透明的影子始終跟隨著她們,但不敢越雷池一步。
就在她們即將到達金屬門時,甦晚左眼的金色文字突然劇烈閃爍起來,同時傳來一陣刺痛。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拉住了正要上前的林曉。
“等等!”
幾乎在同時,金屬門前的天花板突然塌陷,一大塊混凝土和鋼筋砸在她們剛才要經過的位置。如果甦晚沒有及時停下,她們現在已經被埋在下面了。
林曉臉色煞白,後怕地看著那堆廢墟︰“你、你怎麼知道...”
甦晚沒有解釋。她的左眼注視著那扇金屬門,現在門周圍的規則文字已經變成了警告的紅色。有什麼東西改變了,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這條路不安全了。”甦晚說著,開始緩緩後退,“我們得找別的路。”
金色光芒隨著她的移動而收縮,那些半透明的影子立刻向前逼近,但依然不敢進入光芒範圍。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林曉緊張地問。
甦晚的左眼掃視著周圍的規則文字,尋找相對安全的路徑。最後,她的目光落在左側的一扇普通病房門上,那里的規則文字是穩定的白色。
“先去那間病房暫避一下。”甦晚指著那扇門,“然後從長計議。”
兩人快步走向那間病房,甦晚能感覺到左眼中的金色光芒正在減弱。第一次使用“點亮心燈”的能力,即將到達時限。
她推開病房門,和林曉一起閃身進入,然後輕輕關上門。就在門關上的瞬間,外面的金色光芒徹底消失了,左眼中的金色文字也恢復了平靜,只是那行「夜間查房需點亮心燈」的刻印依然清晰可見。
病房內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大致的輪廓。甦晚靠在門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獲得了一種可以操控規則的力量,但同時也背負上了更大的責任。在這個詭異的醫院里,她不再只是一個被動的參與者,而是成為了能夠影響規則的人。
而這一點,究竟是好是壞,她現在還無法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