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雷霆比喻？
顾程要反驳，但是组织了半天语言，又发现她说的也没错。
林姝夏站在道德制高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程。
“小矮子，你消失得无影无踪，还怪我们不带你？”顾程突然抓住了一个漏洞。
林姝夏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都出现一个多月了，你现在找理由敷衍我都和叛逆期的逆子敷衍老母亲一样了是吗？”
周通后退到门口，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他可不会劝架，只会打架。
但这俩人他一个都打不得。
顾程暂时落败，指尖点了点桌面。
“越宸哥也是前些年才查出了一些苗头，他来沙国查线索，我们才遇到。”顾程转移了话题。
林姝夏又看手中的文件。
她打开文件袋，里面的卷宗边缘全是焚烧过的痕迹。
顾程在桌边坐下，“这个村子几年前确实被炸过，后来又迁来了新居民。”
林姝夏刚刚过来的时候观察过，那些居民和其他村子里的人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孩子要比其他贫民区多一些。
而且这里面的人，长相大多数都和周通很相似。
像是混血偏多。
“外公留下的文件是调查技术团队失踪案的卷宗，但是卷宗不齐。”林姝夏翻看了那份手写文件，是外公的字。
“当年我祖父乘坐的飞机刚刚起飞，就发生了坠机爆炸，这份卷宗被他护在怀中，找到的时候已经有一部分被烧毁了。”
这一部分还是祖父用自己的身子护着，才留存了下来。
“祖父出事后，遗物被大伯领了回来，可是没多久，大伯也出事了。”
外公外婆，顾爷爷，顾伯伯，全都因为这件事失去了生命。
“卷宗里面提到，技术团队是在来沙后的第三天失踪的，团队共计七十八人，其中计算机人才四十三人，数学系人才二十人，带队教授十人。”
林姝夏垂眸算数，“这才七十三人，还有五个人呢？”
“名单里没有。”顾程说着，指了指其中两个带队教授，“越宸哥的父母，当年被枪杀在失踪现场，李爷爷就是从那里将越宸哥带回去的。”
“所以外公后来致力于推动基础教育，他想做的，不只是基础教育。”林姝夏只觉得思绪似乎被人揉成了团。
一圈圈，一段段的蜷缩在她的脑海里。
但是这些蜷缩的线圈没有打结。
只要她找到线头，她就能把这些卷成团的线给扯开。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顾程说道，“而且根据我们这些年查出来的事情，除了二十年前技术团队失踪案，这些年依旧有非法劳动力人口源源不断的输入。”
周通靠在门口听着，他拳头紧握，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林姝夏下意识的先看了一眼周通。
周通的母亲，还有，阿贡的母亲。
“对了，有一个叫阿贡的人你知道吗？”林姝夏突然想到，“他是个计算机天才，今年，十九岁。”
阿贡的母亲，是个华人疯子。
但她和普通的疯子不一样，她会教阿贡识字，会教阿贡，逃～
“这个阿贡越宸哥知道，他也去查过他的老家，但沙国这地方地域性强，尤其是村俗文化，阿贡父亲所在村子当年将阿贡驱逐出去，就是不再承认阿贡这个人，以及他的母亲，他们都会成为避之不谈的存在。”
林姝夏闻言，并不觉得奇怪。
“周越宸也查不到？顾氏集团最擅长的不就是做这个吗？”林姝夏问道。
顾程摇头，“如果一个村子开始隐藏自己的问题，你就要知道，这个村子其实出现了大问题，而且是烂透了的大问题。”
林姝夏竖起了大拇指，这话她无法反驳。
“所以目前只能锁定阿贡父亲所在的村子有问题，但想查那个村子，基本不可能。”顾程又说道。
林姝夏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也不是，不可能。”
顾程微微蹙眉，“你要做什么？现在的事情不是你搞慈善那么简单，也不是你得罪坎登那么简单。”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林姝夏将文件重新收好，还给顾程，“我这边的大鱼是恩达，你和周越宸说，恩达在我鱼池里，你们暂时不要动。”
“你到底要做什么？”顾程追出去两步，不放心的问道。
“钓鱼执法。”林姝夏挥了挥手，已经和周通离开了这里。
顾程紧促的眉头没有松开，而是拨了一个电话出去，拨给了周越宸。
“李晚知道我们在查的事情了，但她没有问太多，我不确定她能猜到多少。”顾程说道。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道：“看来有人迫不及待想把陈辞墨拉进局了。”
顾程脸色愈发难看。
林姝夏回酒店路上，和薇薇安联系，进村普及免费读书的事情。
第一批先划定几个村子，锁定新建希望小学方圆百里之内的村子。
阿贡父亲所在的村子，恰好就在这里面。
薇薇安：“现在就要推进这件事？”
“嗯，同步进行，不要给旁人继续使坏的空间。”林姝夏说得理直气壮。
薇薇安：“好，我现在安排下去，这件事你要出面吗？”
“不出面，现在想弄死我的人那么多，我这条命还是很值钱的。”林姝夏说得理所当然。
薇薇安沉默之后，结束了通话。
林姝夏觉得薇薇安骂她不要脸了。
但不重要。
毕竟她确实不要脸。
“太太，现在去见阿贡？”周通问道。
林姝夏摇头，她这颗上了桌的棋子，要绞杀的是恩达。
如果她这颗棋子有了自主意识，自己跑去了别的棋局里面，和投石惊鱼无甚区别。
“顾先生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吗？”周通又说道，“我要去杀了那群畜生人贩子。”
所以他母亲当年或许并非是被同乡骗来的，而是被有人预谋骗来的。
林姝夏看着周通身体紧绷，带着明显的怒火。
“你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你杀谁去？”林姝夏无情提醒。
周通一顿，瞬间泄了气。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凶手是谁。
“不过你放心，肯定会有让你亲手报仇的那天。”林姝夏承诺道。
周通脸色并没有好太多。
林姝夏：“就算不信我，你老大你也不信了？”
周通：“可老大真的会管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