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夏頓了頓。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周末的時間是媽媽的。”
周末的時間是媽媽的，他乖乖學習一周，等著就是周末跟著爸爸來看媽媽。
但是祖母對他也很好。
如今祖母出院，按理說，他應該去探望。
但他不想媽媽不開心。
林姝夏因為他堅定的話心口軟軟。
她沒養過陳宥年，自從爭取陳宥年撫養權失敗之後，她就把自己封閉了起來。
她對陳宥年，算不上好。
陳宥年剛會走路的時候，會在看到她之後就跌跌撞撞地往她腿邊撞。
剛會說話的時候，會看到她就拍著小手叫媽媽。
但每次都會被老太太的女佣提前抱走。
陳宥年很小的時候會哭，三四歲之後就不再哭了。
他會繃著小臉看著她。
似乎是知道他的媽媽什麼都不會做。
可即便如此，陳宥年此刻還會很認真地和她說，因為周末的時間是媽媽的。
還有一句他沒說出口的話，是︰我不想媽媽不開心。
林姝夏將陳宥年摟入懷中，抱住他小小的身子。
就像是小時候外婆抱她一樣。
她笨拙地學，並不熟練。
陳宥年小手輕輕拍著林姝夏的後背，“媽媽，沒關系的，爸爸說真心是用真心換的，你沒有對祖母盡孝的義務，所以媽媽可以只考慮自己的心情就好。”
林姝夏鼻尖酸酸的。
是完全不受控制的情緒正在襲擊她。
“如果我不想讓你去呢？”林姝夏突然說道。
“那我就周一再去探望祖母。”陳宥年認真承諾道。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媽媽。”陳宥年小聲說道。
他在靜園住的那一周，賀奶奶和他說過很多媽媽的事情。
媽媽不是不愛她，而是他出生那年發生了太多事情，爸爸不在，媽媽也曾拿命去和祖母爭取過他。
但是在陳家，媽媽身側身後空無一人。
林姝夏胸口傳來窒息的感覺。
像是被陳宥年的小手緊緊抓住了心髒。
她再次將陳宥年抱緊，發酸的嗓子說不出一句話。
陳宥年小身子被抱得發疼，小手還穩穩地輕輕拍著媽媽的後背。
陳辭墨從床上起身，看著抱在一起的母子倆。
他拿過桌上的手機，臉色並不美好地走了出去。
林姝夏抱著陳宥年在床上坐下，能感覺到陳辭墨身上的煩躁。
“你爸爸生氣了。”林姝夏道。
陳宥年小臉無甚情緒，“他的媽媽，他自己負責唄。”
林姝夏被他一本正經地小語氣逗笑了，“我真厲害。”
“嗯？”陳宥年靠在媽媽懷中，不知道媽媽為什麼突然自夸。
“因為我生了一個無敵可愛的大寶貝。”林姝夏大言不慚地說著。
陳宥年聞言，小小的臉蛋兒，紅了。
小腦袋埋進了林姝夏懷中，偷偷地笑了。
等陳宥年睡著，陳辭墨還沒回來。
林姝夏將陳宥年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之後才出去。
月光下，陳辭墨正在賞月。
林姝夏披著外套走近，“哥哥這麼有雅興？還是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呢？”
陳辭墨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月光那邊，“看。”
“什麼？”林姝夏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看明月高懸嗎？
陳辭墨抬手將林姝夏摟入懷中，“沙國的天，紅了。”
林姝夏還沒有問什麼，紅月逐漸當空。
黑色也逐漸被映成了血紅色。
林姝夏看著那輪逐漸變成全紅的殘月，又看陳辭墨，“然後呢？”
“然後沙國要變天了。”陳辭墨幫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然後指了指天空，“看，已經在變了。”
林姝夏︰“陳辭墨，真的沒人和你說過，你這樣的人很欠揍嗎？”
“沒有，大概是知道打不過我，所以不敢在我面前說吧。”陳辭墨微笑道，“不過現在有了，你。”
林姝夏抽了抽嘴角，用手肘撞了一下陳辭墨的小腹，她是真的很想揍他。
陳辭墨將人抱的更緊了，“陳家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們沒有給過你真心，你自然也不用給他們，陳宥年雖然年紀小，但是想得比我們更清楚，他能處理好這里面的關系。”
“他才六歲。”林姝夏提醒。
“才六歲，思想最干淨的時候，處理這種事情會比我們復雜得大人處理得更好。”陳辭墨說道。
林姝夏覺得這也是他開脫的說辭，但她似乎找不到反駁的詞語。
“都說孩子愛父母是天生的，就像陳宥年，但我對林政塘，只有惡心，听到他的聲音就油然而生的惡心。”林姝夏只是想到那個名字，都會覺得不爽。
都說有了孩子，就能理解父母了。
她體會到孩子對她的愛，反而更加厭惡林政塘了。
“林政塘。”陳辭墨重復著這個名字，“外界傳聞林家對女兒寵愛有加，林家獨女林姝秋放棄家族企業，想要做外交官，林政塘都沒有阻止。”
林姝夏听著，道︰“如果我姐真的是被寵著長大的，她對林政塘的態度是不是也有些奇怪？”
“傳聞，有幾分是可信的？”陳辭墨說著，牽過林姝夏的手帶她去了綠洲邊緣。
因為血月的原因，湖水泛著血紅。
“林姝秋上學的時候經常留校做作業，初中開始住校，她性格孤僻，不愛和人交流，怎麼看都不是被嬌寵著長大的。”
林姝夏看著紅色湖水中自己的倒影，湖面上微風浮動，氛圍還有些恐怖。
林姝夏後退了半步。
“所以所謂的愛妻人設也是假的，他就是想殺我。”林姝夏握緊了雙手。
不是因為她害得母親難產而亡想殺她，而是從她出生林政塘就想殺了她。
陳辭墨握住她的手，將她緊握的手指一根根地松開。
他垂著眸，看著她因為用力，掌心留下的幾個指甲印記。
陳辭墨吸了一口氣，壓下那鋪天蓋地的心疼。
很快，他抬頭帶著笑意看著林姝夏，微微彎腰，與她靠近。
“所以，都說只有相愛的兩個人才會生下天生就會愛人的寶寶，比如我們的陳宥年。”
林姝夏猛然看向他，眼中的血色月光變成了他眼中的明亮笑意。
這人，又在撩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