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的慷慨激昂戛然而止。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要说什么。
或者说，他更震惊于薇薇安的出现。
林姝夏从新闻里看着薇薇安现场甩证据，以及播放兽潮记录，交易记录，恩达·翰墨的自首视频。
“盯着我有什么用呢？”林姝夏悠悠说着。
黑老大看向林姝夏。
她此刻眉眼舒展，似乎对目前发生的情况很满意。
恰在此时，黑老大的手机突然响了。
林姝夏立刻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看向他。
“大哥，你可说了，没接要把我送给凶手的单子，你们这行应该都有规矩的吧，我先出钱买你下一单给我送回家行不？”
林姝夏说得很急切，是肉眼都能看得出的着急。
黑老大接通电话。
林姝夏竖起了耳朵，无奈黑老大手机隔音太好，传不出一点点声音。
黑老大用的当地极小众的话与对方对话，林姝夏始终竖着耳朵。
直到听到黑老大说他已经接单了，下一单要等这一单接完再说。
林姝夏才松了一口气。
黑大哥真的是她见过最体面的绑匪了。
很快，黑大哥开了外放。
“李晚。”
是变音器的声音。
林姝夏：“见不得人，连声音都不敢用自己的，阴沟里待久了，连人带声音都见不得光了？”
“你比你外公聪明。”
林姝夏神色猛然绷紧，“你最好藏好你的狐狸尾巴，不然我抓到你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晚，我开始期待我们见面的那天了。”
“希望你比你外公的命硬一些，李晚。”
变声器中，带着挑衅。
林姝夏情绪绷紧，似要透过电话将里面的人揪出来。
那边结束了通话，黑老大看向满目恨意的林姝夏，“护送五百，只接受现金。”
林姝夏顿了顿，被恨意侵占的思绪开始回笼。
她问：“反杀多少？”
黑老大：“反杀不了，行业规矩，不见上家。”
林姝夏惋惜道：“那真可惜。”
“不过，你能听懂我刚刚说的话？”
“能啊，小时候跟着外公去过很多地方，虽然不会说，但很多土话都能听得懂，他们都说我语言天赋强。”林姝夏说道。
黑老大闻言，依旧有些意外，他说的已经是很小众的语言了，小众到几乎只有他们附近的人才能听懂。
林姝夏却也看向了黑老大。
所以他的上家，是一个会某种方言的人，从这一点或许能查出什么。
恩达·翰墨的事情几乎成了定局，他身边的人树倒猢狲散，各有各的去处。
而他留下的资产，目前做充公处理。
翰墨先生公开宣布，会拿出一部分作为基金会的补偿，并且会将基础教育作为未来两年的重点推进项目。
翰墨先生做完发言出来，薇薇安正欲离开。
“薇薇安。”翰墨先生将人叫住。
他身边的秘书换了人。
薇薇安回头看向翰墨先生，微微颔首：“先生。”
翰墨先生抬手让秘书先出去开车。
秘书并未多言，快速离开了这里。
翰墨先生走到她面前，“还好吗？”
薇薇安昨天晚上被人打晕带走，脖子还有红肿痕迹，手臂上是被绳索勒出来的红痕。
她后退了半步。
道：“多谢先生关心，我很好。”
翰墨先生没有错过她后退半步的动作。
“泰尔德已经被抓了，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翰墨先生说道。
薇薇安却道：“泰尔德是先生的秘书，他要为先生考虑，并没有做错。”
翰墨先生微微眯眼，一直看着薇薇安。
“但站在基金会和基础教育的立场上，恩达先生必须伏法，只有这样他所给予民众错误的劳动力思想才能被撼动，所以先生很抱歉，我们无法给您更多的时间将对你们有益的事情全都安排好再动手，希望您能理解。”
薇薇安的话说得清晰明白，并且公事公办。
翰墨先生一直很认可她的专业度，比如此刻。
但他此刻却又希望薇薇安可以不要这么专业。
他问：“你可曾怀疑过是我让泰尔德将你送给恩达的？”
薇薇安这次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翰墨先生立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过往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薇薇安都是全然信任他的。
即使当年他一纸调令将她送到了基层，薇薇安也从未多说一句话。
“先生，基金会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您若没什么事情，我要回去了。”薇薇安说道。
翰墨先生动了动唇，最后让出了半条路。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薇薇安颔首，越过他离开。
薇薇安离开议会厅后。
林姝夏滑下车窗叫了薇薇安。
薇薇安正好奇，黑老大下了车，主动去了副驾驶那边。
薇薇安上了车，“这是……”
“绑架我的大哥们。”林姝夏在人上车后，说道。
薇薇安：“……很好。”
这情况发生得很李晚。
“你被人送给恩达在我的意料之外。”林姝夏说着，上下看着薇薇安，“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绳子磨得，问题不大。”薇薇安揉了揉手臂，“恩达并未为难我，他甚至没有见我，只让人把我关在了地下室，看样子并不想对我怎么样。”
“而且陈总的人到的很快，恩达刚被抓，他们就到了。”
林姝夏啧了一声，她在担心自己小狗命的时候，陈总的人在救薇薇安。
难怪她要走的时候，陈辞墨那么容易就让她走了。
原来早就盘算清楚了。
她是不是狗东西另外说，陈辞墨是真的狗。
“他不是不想，他是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林姝夏淡淡说道，“与其为难你，不如卖给翰墨先生一个面子。”
“什么？”薇薇安反问道，什么叫卖给翰墨先生一个面子。
林姝夏：“你懂的。”
薇薇安沉默不语，林姝夏笑的太过不怀好意。
“不过恩达现在伏法，人才市场那套理论就可以定义为恩达为了非法劳动力蛊惑大众的发言，基金会接下来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林姝夏说道。
薇薇安蹙眉看向林姝夏，“你不管了？”
“缺钱了和我说，我去给你们碰瓷。”林姝夏不怎么正经的说道。
薇薇安：“……”这确实是林姝夏会做的事情。
“那你接下来要离开沙国吗？”薇薇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