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夏将水杯悬在上空，滚烫的水慢慢地滴落在他的被子上。
“只是想问问叔公那句野种是什么意思？如果叔公愿意配合，我自然也不会为难叔公。”
热水浸过被子，逐渐接触到皮肤。
叔公脸色精彩纷呈。
但林姝夏明显没有停手的打算。
刚刚被打肿的屁股，如果再被烫伤，他就真的可以死了算了。
“林姝夏，你住手，我说！”叔公涨红着脸，怒声叫着。
林姝夏将被子拿正，“早这样不就好了。”
“林政塘这辈子根本就没有结过婚，他喜欢的人也不是你母亲那个蓝眼睛的妖孽。”叔公带着私人恩怨，甚至将人魔鬼化。
林姝夏听着，蓝眼睛的妖孽？
蓝眼睛，沙国皇室和一些高种姓氏的家族是蓝眼睛。
如此，似乎能对上一些事情。
“你见过我母亲？”
“意外见过一次，林政塘不会让她出来，那双蓝眼睛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那你为什么确定我不是林政塘的女儿？”
这才是她今天来的重点。
“林政塘自己说的，有一次他自己喝醉酒，亲口说的，你根本不是他的女儿，可他不能不认你这个女儿。”
林姝夏将手中杯子放下，道：“叔公好好养伤，不然到了里面想要这么舒服的养伤可就难了。”
轻飘飘的恐吓完，林姝夏离开了这里。
初冬飘了雪，此刻正零零星星的下着。
林姝夏出了南苑没多久，远远看到了持伞等着自己的陈辞墨。
上次他这般等着自己，还是老太太让她离婚那次。
林姝夏一路小跑过去，陈辞墨将人纳入大衣之中。
“听说叔公叫的比过年被杀的猪都惨。”陈辞墨单手持伞，垂眸看着林姝夏，将她的英雄事迹说了一遍。
“胡说八道，他那么要面子的老头怎么可能叫这么惨，我发现这宅子里的人越来越会造谣了。”林姝夏说的理直气壮。
两人持伞回去。
林姝夏将自己听来的事情告诉陈辞墨。
“林政塘既然是亲口承认的，那说明这亲子鉴定做不做结果都一样，而且我母亲很有可能就是沙国人。”林姝夏说完，认真看着陈辞墨的反应。
陈辞墨只在乎她冷不冷。
他一直随意轻轻摩擦着她冰冷的手。
等林姝夏说完才看向她，“就因为蓝眼睛你就觉得自己是外国友人了？”
林姝夏试图甩开他的手。
陈辞墨急忙紧紧握住，“贺姨说，一降温你就容易冷，早知道就让你带个暖手炉过来。”
林姝夏无语看天，刚入冬，谁家就要用暖手炉了？
“我在和你说正事。”林姝夏警告道。
“你说你的正事，我想我的正事。”互不影响。
林姝夏还想说什么，但突然反应过来，陈辞墨说的他的正事，就是她冷不冷。
所有的话，被这里面所蕴含的真相一巴掌拍了回去。
“而且这话里面有纰漏，林政塘这辈子没结过婚，旁人不可能查不出来，而且既然林政塘不允许你母亲出门，他又怎么敢确定你是你母亲和别人生的孩子？”
林姝夏眨了眨眼睛，她当时的注意力都在蓝眼睛上。
如今听到陈辞墨的说法，好似确实是这样。
陈辞墨捏了捏她的手骨，“听话听音，尤其是他们这种心眼比筛孔多的人，注意力不要只放在你关注的地方，不然就会进入别人给你挖的坑里。”
“你说叔公故意说的？”
“是不是故意的不确认，但他和你说的话，绝对不可能全都是实话，因为他没那么好心。”陈辞墨说道。
林姝夏沉默了。
果然论心计，她和陈辞墨差的还很远。
陈辞墨即使不在现场，只是从她的转述中，就能想到问题所在。
“那你说，他话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林姝夏问道。
“最好的谎言，七分真，三分假，你不是林政塘亲生的应该是真的，但这话是林政塘亲口说的，不见得是真的，如果不是林政塘亲口说的，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林姝夏大脑飞快运转，“陈家也被渗透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不是亲生这个话题，本身就很具备艺术加工性，而有些自认为关系近的人，他们会说出‘我亲耳听到’类似更具备真实性的说法。”
林姝夏：“……那你这是一副这件事很神秘的样子。”
陈辞墨低笑出声，“只是给你举个例子，所以这个所谓的蓝眼睛，也不见得是他亲眼所见。”
林姝夏脑壳发疼。
顾季明的电话恰在此刻打了过来。
两人去了听雨亭，陈辞墨收起雨伞才接通顾季明的电话。
老爷子已经认出了宝石，是沙国桫椤家族的私藏，最后一次出现是三十年前的一次拍卖会上，是一次只允许沙国人员参与的公益拍卖，但那次发生了种族枪击案，所以现场混乱，最终以失败告终。
“我爷爷说，沙国那几年就有人在试图推进全民教育，其实有些类似我们的，扫盲。”顾季明说道，“但因为国情不同，这件事在当时得罪了沙国大部分的高种姓家族，引发过一场战争，这场战争持续了三年，后来这件事的推动者消失，这件事才彻底消散了。”
林姝夏听完，思考片刻说道，“外公之前调查的科研团队也差不多是那个时间段出事的，如果这么推算的话，越宸哥的父母是否也知道全民教育这件事，并且有所参与，但，全队被灭口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杀外公和科研团队的那群人目前还活跃在沙国，甚至活跃在沙国高层。
“kao。”顾季明突然爆了一句粗口，“这就是恩将仇报了吧？”
”所以目前可以怀疑的是，我这岳母大人，不是当年拍卖会的一员，混乱中捡了漏，就是这套珠宝原本的主人，也就是桫椤家族继承人。“
家族私藏，持有人必是家族继承人。
不论是哪个答案，似乎都印证了叔公那句‘蓝眼睛’的说辞。
林姝夏：“所以，我现在国籍存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