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夏拿过那块鹅卵石，上下打量着。
“用我看不懂的东西威胁我？你说那人脑子是进水了？”
这和用高等数学威胁幼儿园小班学生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看不懂。
陈辞墨想了想，让人将最近两天听雨亭附近的监控调了出来。
结果真的在监控中找到了石头来源。
石头是陈家的一个花匠带进来的，陈辞墨便让贺姨将花匠叫了过来。
花匠五十左右，头发花白，在陈家做了几十年花匠，也没正面见过陈辞墨几次。
此刻看到桌上放着的石头，不等陈辞墨问，自己就全都说了。
石头是他前天从林公馆捡来的，林公馆爆炸那天他就在和林公馆一墙之隔的地方修剪植物，那院墙是和林家共用的，他知道有小门可以最快过去。
本想是过去看看热闹，结果在爆炸的地方看到这块和旁的石头不同的鹅卵石。
这石头上还有很多纹路，他以为是什么收藏品，就偷偷藏了起来。
本来想拿出去卖钱的，结果回来听到陈辞墨和顾季明说林家那房间里的东西可能不简单。
他这两天惴惴不安，结果一时不注意，这石头就掉了。
但他真的没想到林姝夏会因此受伤。
林姝夏听完，震惊不已，她看陈辞墨的眼神都带着些心虚，她好像确实有那么点被害妄想症了。
但细想这事儿也不能怪她！
那么多妖魔鬼怪盯着她，她能不担心吗？
“石头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你去林公馆看过热闹，但是空手回来的。”陈辞墨交代道。
花匠擦着汗，急忙应着，这话他哪里敢说。
陈辞墨抬手让花匠出去。
等人出去了，陈辞墨啧了一声。
结果还没说话，就被林姝夏丢了一个抱枕。
他抬手接住。
“狗东西，我说什么了？”陈辞墨抓着抱枕回到软榻边，将抱枕塞回她腰头，而后在她对面坐下。
林姝夏拍了拍发热的脸，“这事儿，确实是我想多了，但这石头……”
陈辞墨握着那块石头继续研究，“老周做了一辈子花匠，眼神还是好的，这些符号确实不是随意乱画的，既然不是威胁，那就是你母亲曾经留下的东西。”
陈辞墨话音落下，顾季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辞墨将石头放在桌上，接通电话，按了语音外放。
“陈辞墨，那上面是祭祀符文，如果我爷爷没看错，那是桫椤家族全族被灭的祭祀符文。”
林姝夏猛然看向陈辞墨。
“满族被灭？”林姝夏惊骇道。
“没错，你认出来的那个字确实是死，但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死字，而是灭族的意思。”顾季明快速说道。
“所以桫椤一族不是逐渐落败消失的，而是被人灭族了。”林姝夏指尖扣着桌面，她听到这个家族不过几天时间，可得知这件事的这一瞬间，她胸口却如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很疼。
但还能缓。
“是这样没错，那篇祭文的右下角，有个数字二，但这个数字二做过涂改，一开始应该是三，若我爷爷猜的没错，刻下这篇祭祀的人应该已经死了，但还有两个桫椤家族的人尚存于世。”
陈辞墨见林姝夏神色不对，和顾季明道谢后便结束了通话。
“所以，那两个存活于世的，桫椤家族的人，是我和林姝秋。”
将三涂改成二的人，是母亲。
她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活着出产房，所以在生产之前，就改了那块石头上的数字。
“我要去见林政塘，我要去问个明白。”林姝夏说着，便要下软榻去医院。
陈辞墨快速起身将人扶住，“林政塘现在还没醒，就算他醒了，也不见得会和你说实话。”
“可是现在能问的人只有他。”林姝夏沉声道。
“所以要找到让他一定会说真话的把柄之后，才可以去走对质这一步。”陈辞墨扶着林姝夏坐下，在她面前蹲下，握着她发寒的双手，轻轻摩擦取暖。
“先验dNA，拿证据，要让林政塘知道，他想隐藏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
林姝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
陈辞墨一句句地和她分析着。
“阿晚，谈判不是说你要得到什么结果，而是要看你有多少筹码，能从对方手里换到多少结果。”
她要得到一个不是亲生的结果？还是要得到一个她母亲姓氏桫椤的结果？
还是……
“查林家老人，三十年时间，肯定还有人活着，真的要查，不是难事，查母亲是什么时间进的林家，查母亲进林家前后三年，林家发生过什么事情？”
林姝夏一句句的说着，一边说着，还一边看着陈辞墨。
“查外婆。”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林姝夏语气压了很多。
陈辞墨眼中的赞许明显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捧着林姝夏带了些许暖气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像是无声的肯定。
而后才到：“将这些查清楚，再去和林政塘对质，远比你现在去质问更有价值。”
“但查林家之前，我要和越宸哥还有大冬瓜对齐颗粒度，我们现在查的，应该已经回归到同一条线上去了。”林姝夏又说道。
陈辞墨啧了一声，在她手背上咬了一口。
林姝夏被咬疼，忍不住叫了出来，“陈辞墨你狗啊？”
“是啊，不然怎么配你这个小狗东西。”
他在这里教她谈判，她一心就想着别人。
林姝夏气到想咬人，并且真的咬了。
陈辞墨虎口之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牙印，清晰并且泛着些许沁出来的血色。
陈辞墨嘶了一声，林姝夏捧着他的手气鼓鼓的抬头看他。
陈辞墨直觉心跳不受控制地悸动着。
这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看着真是——秀色可餐。
林姝夏本在瞪他，结果被陈辞墨突然升温的眼神惊到了。
这眼神她很熟悉，昨天才见识过。
陈辞墨起身，双手压在她身侧，“我手上茧多皮厚，妹妹不如试试别的地方？”
林姝夏被迫后仰，陈辞墨却步步紧逼，他语气里的灼热毫无边界感地落下了她的鼻息与唇角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