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斂了下眼皮，拿起麥克風，走到林時旁邊，胳膊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林時瞥了他眼，不甚在意地接著唱。
林時舞台癮大爆發，開始秀他的rap和舞蹈。躁動的音樂，絢爛的燈光，話筒擋著半張臉，裝上了天。
秦昭揉了揉耳朵，和沈硯辭對視了眼，心照不宣地笑了下。
她眼楮清亮，眉眼彎了起來。
也許是她目光找他的這個動作，也許是這個過于對他的純粹的笑。
沈硯辭頓了一下，才跟著她笑了起來。
他的目光轉向舞台中央的林時，在褪色的躁動音樂中，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林時表演不忘粉絲互動，他一邊唱著一邊跟秦昭做了一個致敬的手勢。
轉移視線的時候冷不丁踫上沈硯辭“眉眼含情”、沖著他笑的臉，他眉頭一上一下地擰成了表情包，疑惑嫌棄又惡寒地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
沈硯辭約林時出去打球那天，秦昭正好在上課。
一見面，林時就插著口袋，語氣勁勁地︰“今天手生嗎？”
沈硯辭慵懶道︰“不好說。”
林時抽了抽嘴角︰“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他狀態有點不佳，失誤了兩次。沈硯辭這次倒是積極進攻，開局就遠台薄球。
他俯身，目光在幾乎不存在縫隙間來回測量，眼神專注而認真。
——母球擦肩而過，反彈到中間，反而留了一個好局面。
林時哈哈了一聲︰“讓你裝逼！”
沈硯辭看著走到中間的母球，壓著唇闔了下眼皮。
他不緊不慢地收回球桿，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給自己找回場子︰“不帥嗎？”
“……”
林時對他這種行為嗤之以鼻，自己打的時候卻很誠實地凹了個造型，回頭發現沒有機位拍他︰“早知道喊秦昭一起了。”
沈硯辭善解人意地拿起手機︰“我幫你拍。”
林時側臉露出了自己的下頜線。
“……”
拍完林時拿到照片，瞥了他一眼︰“巴結我沒用。”
沈硯辭從善如流︰“那十萬一張。”
“……”
兩個人比分咬得很緊，最後林時以3分的成績略勝一籌。
“Yes！”林時雙手握拳向下拉，做了一個慶祝的動作。
他抬著下巴，看向沈硯辭︰“服不服？”
沈硯辭撐著球桿︰“再來一局？”
“沒意思。”林時心情甚悅，勝利的甜頭他已經嘗過了。而且，作為一個很有豆德的愛豆，他每天都要體能訓練，“游泳吧。”
俱樂部私密性一絕，也不用擔心被拍。
兩個人換了泳衣，游了幾個來回，靠在岸邊休息。
沈硯辭看了眼擦頭發的林時，開口道︰“你後天就走？”
林時下意識嗯了聲，擦頭發的手一頓，斜了他一眼︰“跟你有什麼關系？”
他一臉不悅。
“不是這個意思。”沈硯辭撩了下眼皮，語調揚了下，“你要是不放心，多留一段時間。”
他嗓音低緩，沒有一絲陰陽怪氣，甚至多了一點真誠。
林時這下倒是不明白了，他打量了他幾秒鐘︰“你還能說人話？”
沈硯辭沒在意他的挖苦，目光投在粼粼的水面，聲音低了下去︰“你在的時候，昭昭很放松。”
林時哼了一聲︰“這就是人格魅力！”
沈硯辭不可置否︰“展開講講。”
林時大大咧咧，有時候行為也算得上莽撞。
但是秦昭好像並沒有覺得他“危險”，不抗拒他的靠近。
只是因為血緣嗎？
林時一頭霧水︰“講什麼？我魅力大這不是公認的事實嗎？”
“怎麼才能有你這種魅力？”
“天生的。”林時回答地干脆，甩了甩頭發，“世間獨一份，別人模仿不來。”
“……”
沈硯辭手指彎曲，指節抵著冰涼的池壁，語氣隨意中又帶著試探︰“你跟昭昭，平時怎麼相處的？”
“什麼怎麼相處？該怎麼相處怎麼相處唄。”
“她不自在的時候呢？”沈硯辭抿唇，“那兩年，她不習慣、低落的時候，你怎麼做的？”
林時吊兒郎當的表情消失了一瞬，發梢的水砸在臉上，他才面無表情地把臉上的水珠抹掉。
他就知道沈硯辭約他出來，肯定不安好心。他挑了下眉︰“憑什麼告訴你啊。”
說完他眼楮轉了轉，欠欠地靠近︰“是不是發現你們倆處不來，要掰了？”
他的動作帶起一片水花，泳池的水拍打石壁，著蕩起一圈圈極速的、凌亂的波紋。
沈硯辭闔著眼皮，光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唇因為抿著粘在一起，開口的時候帶起一股模糊不清的鈍感的疼︰
“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對，她跟我相處的時候，好像繃著一根弦。你在的時候，那根弦會松下來，她會更自在。”
林時毫不否認︰“人格高下立見！”
“我是太陽，普照大地，跟我相處就是與光為伍。”
“而你這種狼心狗肺、心術不正、衣冠禽獸，惦記別人妹妹。誰在你旁邊不得防備著點？不緊繃才怪！”
他越說越生氣︰“我也是眼瞎，誰知道你心思這麼髒。”
等他罵完，沈硯辭才開口︰“我不想她不自在。”
他聲音低地幾乎要被水流聲蓋過，卻又異常清晰︰“一點也不想。”
他微垂著頭，水光映在他漆黑的瞳孔。在那片濃重的黑里，終于泄露了一絲微不可聞地迷茫和脆弱。
像是把自己的無力揉碎，又很平靜地攤開。
林時頓了下，罕見地沉默了幾秒。
他撇開視線，用手粗暴地往後梳了兩下頭發，也不知道是不是氣笑了︰“ber，你有病吧！”
在他面前裝什麼可憐？
他一只手叉著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硯辭，用臉罵得很髒︰“你當初動心思的時候也沒見你告訴我。”
看著他這副樣子，林時腦子里浮現出秦昭前段時間一個人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生煩躁︰“談不了拉倒，早分早痛快。”
他說完，對上沈硯辭瞬間抬起的漆黑的眼楮，心虛了一瞬，又挺直了腰板︰“你瞪——瞪什麼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