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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十里上身
    这么一想,好后悔啊。

    他当年怎的就没想到要跟着这群孩子们一起去看看客栈后院都有哪些小秘密呢?

    他若当时便跟着去了,现在岂不早早就发现了小今欢才能,说不定还能凭着阿渡的关系跟这小家伙多套套近乎,请她来帮他们南康府多设计一两套攻防器械,和耕田用的新农具呢!

    后知后觉意识到面前小姑娘可怕之处的郭淮之心下大呼后悔,但在那短暂的后悔情绪溜过之后,他又很快便生出了新的劲头。

    于是祝今欢只见那方才还迷糊着的郭伯伯,这会活似被人灌了二两鸡血一般,提溜着那两本农书猛地窜到了她的身前,一面眼巴巴地蹲下来盯紧了她的脸:“那那那,小今欢,等回头你那些个新农具都做出来了,能拿过来给伯伯看两眼不?”

    “伯伯还从没见过小今欢改出来的小东西呢!”郭淮之佯装可怜地与小孩卖起了惨——那模样瞧着甚至还带着点真挚的谄媚。

    小姑娘猝不及防被他这样子吓得惊出了满腹恶寒,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扭着面皮挣扎了半晌,良久方悄咪咪向后小撤了半步:“拿过来给您看是没问题的……但郭伯伯,咱说话的时候能好好说吗?”

    “你别老弄那么多的怪表情……瞧着跟被十里哥哥上身了一样。”

    ——一点也不像一个成熟的大人。

    祝今欢腹诽着无声嘀咕,这功夫她竟莫名觉着自家好友稍稍有那么点可怜。

    毕竟,她从前觉着自己和厨子姐姐现下每天要对着十里哥哥那么个不着调的成年人已经很倒霉了,不想舟舟还要更惨一些——她的老爹就是个像十里哥哥那样不着调的大人,她从小到大几乎天天都得对着个另类翻版的宋识礼!

    得亏她先前还以为郭伯伯是那种既成熟又稳重,老练中又带着点开明的长辈呢!

    结果……噫——

    小姑娘想着眼底不由得多了点点藏不住的嫌弃,郭淮之应声一愣,遂稍显懵懂地飞速眨了眨眼:“十里哥哥?”

    “是祝掌柜这两年新招来的伙计吗?我之前好像没怎么听阿渡说过。”

    “是客栈的跑堂兼杂役,但细论也算不上新了——他今年眼瞅着就要在山上待一个满三年了。”祝今欢点着脑袋答了个干脆,“不过……舟舟这两年学业繁忙,来客栈玩耍小住的时日也的确是少了些,没什么功夫跟您念叨这些琐碎小事,倒也正常。”

    “另外,郭伯伯,十里哥哥在上山之前,是个死活分不清草药的郎中。”

    “哦?这世上竟还有能分不清草药的郎中?”男人循声甚是诧异地睁大了些眼,面上亦隐约多上了几分轻松的笑,“那他先前是怎么给病人看病抓药的呐?”

    “不知道,可能只看病开药方但不抓药呗!但话说回来,这其实挺不应该的。”小姑娘背着手说了个老气横秋,那表情甚至透着点对宋识礼的怒其不争,“毕竟十里哥哥家里做的就是这来回卖药的营生——他也算是打小在草药堆里长出来的人物,却偏偏认不得药材。”

    “——要不怎的能给老宋大爷气得想把他逐出家门,要他自己找地方自生自灭呢!”

    “喏,这不就弃医从杂役了?”祝今欢长吁短叹,郭淮之听罢若有所思:“喔,那这么说,他这郎中以前当得还挺不像话的呢。”

    ——还是那句话,这世上哪能有认不得药材的郎中?

    这话一说出来,就让人觉着那郎中很不靠谱嘛!

    男人无声咂嘴,心下不禁连连感叹起了祝岁宁的好性儿——这样的伙计若交给了他,莫说是当那劳什子的杂役跑堂了,他只怕是连个最基础的看门工作都不敢交代给他做,哪里还能一留,就将人留在客栈里头干三年呢?

    看看,这就叫做气度!赶明儿他可得跟阿渡好好说说,让她来日也做一个有气度、能容人的姑娘。

    郭淮之心下如是盘算,一旁的小姑娘闻言却愈发幽幽了一双眼:“是啊,他当初是挺不像话的。”

    ——所以,这个装谄媚卖惨的郭伯伯一样很不像话。

    一点都不成熟!

    祝今欢没好意思将后半句直接说出口来,郭淮之起先还没大明白她的意思,一转头瞥见她那隐含着控诉和嫌弃的小眼神,蓦地便意会到了三分。

    发觉自己被孩子们打入“不着调的大人”队列的男人下意识就想开口叫屈,但他转过头来想了想自己平日里和自家夫人耍赖叫屈时可谓“不堪入目”的模样,终竟委委屈屈地闭上了一张嘴。

    “果然,小孩子要是太聪明就不可爱了。”郭淮之细声嘀咕着回身给人找齐了最后一本农书,那笑眯眯阴阳怪气过旁人一番的小姑娘不语,只一味装着没听见他那嘀咕一般,顾自接了书,又给人道了谢。

    “好了,伯伯,这书我就收下了,等回头农具改良明白了我再来带过来找您——来回的路我都记住了,这会就先去找舟舟玩了,您且自己休息着罢!”

    她话毕便小跑着出了书房,独留郭淮之一人呆愣愣傻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他竟无端还生出了些被小丫头们戏耍了的错觉——仔细想想,阿渡在饭桌上替小今欢提起借书一事时的目标就很明确,而小今欢随他出门、状似无意地问询起他对阿渡参与科考一事的态度时,那姿态瞧着也很是认真。

    该不会……他还真被孩子们给耍了?

    被一群十来岁的小黄毛丫头?

    想不通了的郭淮之犹犹豫豫,半晌到底是长叹一声,怅然又满带忧虑地重新坐回了案边——镇纸下压着的那张信笺已被他断续勾画着填了大半,他低头细细读过了那些经他字斟句酌后勉强写就的东西,少顷沉吟着,低头将那信纸揉成了一团。

    ——算了,说教这样的活计,果然不适合他。

    他还是想办法给阿渡讲些别的东西罢。

    ? ?就这样偷偷更新……

    ?

    祝我今天不要再五点多才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