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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鋼鐵的洪流滾滾向前- 第814章 鐘擎不是一個濫殺的人-網游動漫-17模板網
第814章 鐘擎不是一個濫殺的人
    鐘擎平時很少這麼發火,尤其還是通過這種“隔空喊話”的方式。

    他這一通疾言厲色的訓斥,不光把通訊器那頭的袁崇煥罵得滿頭大汗,

    連帶著廳堂里這邊幾個人,心里也都跟著一緊。

    縮在爺爺張維賢懷里的小張世澤,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嚴厲聲音嚇到了,

    小嘴一撇,眼圈一紅,

    張開才長了兩顆小米粒似的小乳牙的嘴,眼看就要“哇”一聲哭出來。

    鐘擎余光瞥見,眉頭還沒舒展開,手里的動作卻快,

    上前一步,胳膊一伸,就把小家伙從張維賢懷里“撈”了回來,

    動作熟稔地掂了掂,拍了拍他的小後背,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

    “乖,不怕不怕,鐘爺爺不是在凶你。”

    說來也怪,剛才還委屈巴巴要掉金豆子的張世澤,

    被鐘擎這麼一抱一掂,小身子扭了扭,居然真的不哭了,

    眨巴著還掛著淚花的眼楮,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摸鐘擎的下巴。

    鐘擎暫時沒工夫逗他,抱著孩子,重新對著麥克風問道︰

    “現在那邊戰況到底如何?黃台吉損失大不大?

    你有沒有收到詳細戰報?

    你渤海府這邊,有沒有準備派兵過去?錦州的曹文詔通知了沒有?”

    一連串的問題,像爆豆子一樣砸過去。

    通訊器那頭的袁崇煥被問得有些應接不暇,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細說原委的時候,趕緊挑最緊要的匯報︰

    “回殿下!

    下官已命渤海府駐軍進入戰備,隨時可以開拔!

    只要黃台吉那邊求援信號一到,下官立刻發兵!

    錦州曹總兵處,下官也已派出快馬急報!

    具體戰況和雙方傷亡,下官正在多方打探核實!

    黃台吉派來的信使此刻就在府衙外候著,

    下官這就派人去叫他過來,親自向殿下稟報!”

    “趕緊的!我就在這兒等!”

    鐘擎說完,暫時關掉了自己這邊的麥克風,

    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還好,听袁崇煥這意思,渤海府那邊已經動起來了,曹文詔也通知了,反應不算慢。

    看來戰事雖然激烈,但應該還沒到最危急的關頭,

    否則黃台吉就不是派信使,而是親自跑過來求援了。

    張維賢這才找到機會,湊過來小聲問道︰

    “殿下,到底出啥事了?遼東又打起來了?誰跟誰打?”

    鐘擎把張世澤往上托了托,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老野豬皮閑不住,在教訓他兒子呢。”

    “啊?”

    張維賢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努爾哈赤打黃台吉?這……這老貨,還真是……”

    他都氣笑了,這叫什麼爹?

    剛能下地就揍兒子,還揍得這麼大陣仗。

    鐘擎這時候才想起剛才跟著狗蛋沖進來的張之極和薛邦奇,

    這兩人還全副武裝,跟要上陣似的。

    他扭頭看向他們,尤其是腦袋上還扣著個沉重鐵盔的張之極,有些奇怪地問道︰

    “對了,你們倆這是干啥?穿這麼整齊,要去唱戲?”

    張之極被點名,趕緊手忙腳亂地摘下那頂頭盔,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他頭發都汗濕了,貼在額頭上。

    他憨憨地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那啥……我跟老薛這不是听說有仗要打嗎?

    心里頭癢癢,就……就把甲冑穿上了,

    想著要是殿下您要出兵,我倆正好跟著去……”

    “胡鬧!”

    鐘擎直接瞪了他一眼,

    “前面有遼東幾萬邊軍頂著,渤海灣里還泊著咱們輝騰軍的炮艦,

    什麼時候輪到京營出手了?

    你給我老實待著!該干嘛干嘛去!”

    張維賢也在旁邊狠狠瞪了自己兒子一眼,罵道︰

    “瞎添亂!還不把這一身鐵皮扒了!看著就礙眼!”

    張之極和薛邦奇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互相使了個眼色,趕緊溜到一邊去卸甲。

    張維賢趕走了兩個不省心的,又轉回頭,臉上帶著點擔憂,壓低聲音問鐘擎︰

    “殿下,真不用朝廷調大軍過去?

    就靠黃台吉自己,還有渤海府那點兵,頂得住老野豬皮?

    萬一……”

    鐘擎搖搖頭,看著懷里又開始玩他衣襟扣子的張世澤︰

    “現在朝鮮是大明的樂浪郡,黃台吉是郡守。

    保境安民,是他分內之責。

    他的虎爾哈軍,也不是泥捏的。

    只要努爾哈赤不踏進樂浪郡的地界,咱們就先看著。

    這是他愛新覺羅家的‘家務事’,也是對他黃台吉的考驗。

    大明現在不宜直接大規模介入,但也不能讓他被努爾哈赤一口吞了。

    袁崇煥在渤海府集結兵力,就是給黃台吉撐腰,也是警告努爾哈赤。

    曹文詔在錦州不動,既是震懾,也是預備。

    這分寸,得拿捏好。”

    他接著補充道︰

    “況且,讓他們父子先耗一耗,沒什麼壞處。”

    張維賢听了,琢磨了一下,緩緩點頭。

    這道理他懂,坐山觀虎斗嘛。

    只是眼看有仗打,自己兒子和手下那幫將領都憋得嗷嗷叫,他心里也癢癢。

    不過殿下既然這麼定了,那肯定有殿下的道理。

    張維賢這時心里也在琢磨。

    那位遠在樂浪郡的黃台吉,如今對這位稷王殿下,

    那真是忠心耿耿,說往東絕不往西。

    可張維賢也清楚,黃台吉忠的是鐘擎這個人,

    跟大明朝廷,跟朱家天子,沒多大關系。

    樂浪郡名義上歸了大明,可誰不知道,

    那是殿下交給黃台吉管著的,說是殿下的地盤也不為過。

    黃台吉,也就是在給殿下看家護院。

    但即便是這樣,張維賢也能感覺到,殿下對黃台吉,

    始終隔著一層,談不上完全信任,甚至隱隱有種……說不清的芥蒂。

    有次酒後,張維賢大著膽子問過一句,鐘擎沉默了一會兒,只說了一句︰

    “有些人,有些債,是刻在骨子里的,這輩子還,算是便宜他了。”

    張維賢當時听得雲里霧里,後來琢磨,殿下指的可能是建奴以前犯下的血債。

    用殿下自己的話說,這一世黃台吉歸順,是在為他“上輩子”的罪孽贖罪。

    張維賢不懂什麼上輩子不上輩子,

    只覺得這位殿下有時候心思很深,看人也格外嚴苛。

    但話說回來,殿下對有些人,又格外寬厚。

    比如朝里那些曾經跟他作對的東林黨人,只要不是罪大惡極、冥頑不靈的,

    殿下大多只是罷官了事,沒趕盡殺絕。

    袁崇煥、毛文龍這些有本事的邊將,哪怕以前有點小心思小毛病,

    殿下也能用,而且用得挺好。

    這麼一想,張維賢又覺得,其實這位殿下心還是挺仁厚的,

    並不像有些文人罵的那樣暴虐嗜殺。

    殿下手里是沾了不少血,可那都是該殺之人。

    這位王爺,心里有桿秤,分得清什麼人該殺,什麼人能留。

    廳里幾個人各懷心思,守著那台嗡嗡作響的“鐵盒子”,等著渤海府那邊的消息。

    沒過多久,桌上那個方匣子里,再次傳來聲音,不再是袁崇煥,

    換成了一個听起來因為緊張有點磕巴的遼東口音,

    像個半大少年︰

    “奴……奴才黃洛格,拜見稷王殿下!

    殿下……殿下千千歲!”

    這聲音一起,鐘擎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沒等對方說完,直接打斷︰

    “打住!”

    他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過去,自有一股威嚴。

    “本王警告你,在我面前,別叫什麼‘奴才’!”

    鐘擎明顯很不爽,他最膈應听到這個,

    “你堂堂正正一個人,是缺胳膊還是少腿了?

    為什麼要自降身份,非把自己當奴才?

    你爹沒教過你怎麼說話嗎?”

    通訊器那頭明顯噎住了,安靜了好幾秒,只能听到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似乎能想象到對面那個少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尷尬模樣。

    這劈頭蓋臉一頓訓,確實讓人下不來台。

    鐘擎說完,大概也覺得自己聲音有點沖,緩了緩,又想了想,接著問道︰

    “洛格?我記得……你是老黃的二兒子吧?豪格是你大哥?”

    對面那少年似乎沒想到這位高高在上的稷王殿下居然知道自己,

    還能叫出自己的名字,剛才的窘迫頓時被一股激動沖散,

    聲音都提高了些,又驚又喜的趕緊回道︰

    “是!是!王爺!是我!我父親是黃台吉!王爺您……您知道我?”

    他這一激動,剛才那點“奴才”的卑稱和磕巴,倒是一下子忘了不少。

    (咳,按老黃歷,這洛格小子本該是天啟元年就夭折的命。

    不過嘛,如今劇本改了,導演說他還得活蹦亂跳接著演,想殺青?門兒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