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被突然冒出来的小丧尸吓得浑身一哆嗦。
手里的白面包直接掉在地上，她不敢去捡，低着头，拼命把身子缩起来，满心都是恐惧。
要是普通低阶丧尸，她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搏一把。
可越像人类的丧尸越高级，眼前这孩子光是看外表就很高级，她根本没有胜算，感觉一反抗就会被秒杀呢。
另一边，刘青瞬间僵住。
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是曾经的自己，是一只丧尸。
是娘亲这辈子最害怕、最忌惮的东西。
他想起从前宫里的日子，七弟最会黏着娘亲、撒娇讨宠，次次都能哄得娘亲心软。
唯独他，身为兄长，一直端着身份，自持稳重，从来不肯在娘亲面前放下矜持。
可现在这里没有朝堂，没有臣子，没有弟妹。
荒芜废土，四下无人，就只剩他和娘亲两个人。
短短一瞬犹豫，刘青选择放下了身段和矜持。
在宋瑶惊恐紧绷的目光里，他微微张口。
丧尸的喉咙僵硬干涩，发声极度艰难，软糯的 “娘亲” 二字根本吐不出来。
他只能挤出来一个最简单、最沙哑的称呼。
“妈妈。”
嗓音粗粝嘶哑，格外难听，却清晰可辨。
印象里安然尊贵的娘亲，此刻瘦小单薄，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
新旧交错的伤痕，脸色惨白，看着受尽了苦楚。
刘青默默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给妈妈补回来，再也不让她受苦。
而宋瑶彻底懵了。
高阶丧尸？
喊她妈妈？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丧尸怕不是脑子坏掉了。
宋瑶盯着小男孩看了半天，见他没有半点攻击的意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
壮着胆子，小心翼翼伸手，想去捡地上的面包。
刘青见状，动作比她更快。
抢先捡起掉落的面包，细细擦干净表面的尘土，乖乖递到她面前。
宋瑶哪里还顾得上对方是丧尸。
她饿了整整两天，早就撑到极限。
反正自己基因崩溃、命不久矣，横竖都是死，不如吃顿饱饭再了无遗憾。
她接过面包，埋头狼吞虎咽，拼命往嘴里塞。
宋瑶刚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肚子里总算填了点东西，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
就在这时，双小手递到她眼前。
掌心静静托着一块面包。
比她刚才吃的那块更蓬松、更雪白，质地细腻柔软，中间还夹着一层透亮的果酱，一看就是基地最顶级的特供吃食，寻常人根本见不到。
宋瑶当场看愣了，满眼不敢置信。
她抬头看向眼前的小丧尸，试探着开口：“给我的？”
刘青轻轻点头，捧着小手又往前递了递，态度温顺又乖巧，没有半点丧尸的戾气。
宋瑶不再犹豫，连忙伸手接过来，掰开一口咬下。
清甜的果酱瞬间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味道席卷味蕾。
她活在废土十几年，只啃过粗糙、辐射超标的能量砖，刚才吃的那块面包已经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却没想到这个面包竟然比刚才的面包还要甜、软的。
一股奇异的感觉，填满宋瑶的心口，在那些零碎的记忆中，曾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握着她的手告诉她，这是满足感。
宋瑶大口大口吃着，嘴里甜甜的，心里的戒备也一点点彻底卸了下来。
眼前这个红眼小丧尸，虽然身份吓人，看着诡异，可从头到尾没害她、没凶她，还主动给她珍贵的夹心面包。
好像........一点都不可怕。
吃饱喝足的宋瑶点点头，她愿意当他妈妈了。
...
倒塌的高楼歪歪斜斜立在荒野里，断壁残垣遍地都是。
干裂的土地寸草不生，风一吹就卷起漫天灰土。
空气里常年飘着淡淡的腐臭与尘埃，没有生机，没有烟火，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沉。
荒凉的废墟路上，两道小小的身影并肩走着。
稍大的女孩看着不过十二三岁，身形瘦小干瘪，身上遍布深浅不一的旧伤痕，是常年在底层挣扎求生的痕迹。
但她眉眼还算清亮，没有普通流民的麻木绝望，充满着对生命的热爱。
身旁的小男孩只有五六岁模样，生得精致俊美，眉眼干净，皮肉细腻莹润。
可一身肤色惨白得毫无血色，搭配一双剔透猩红的瞳眸，清楚昭示着他绝非人类，而是废土之中等级极高的智慧型丧尸。
一人一尸，静静走在废土之中。
这景象，荒唐又罕见。
过往所有人类，见丧尸必逃，丧尸见人类必猎，从来没有谁能像他们这样同行。
得益于刘青高阶丧尸的威压，百米之内的丧尸虽本能的嗜血躁动，却不敢上前，只能隔着老远，发出嘶吼。
更让远处蛰伏的流浪者心惊的是，这只高阶丧尸明显在护着人类女孩。
路上但凡有突然出现的变异兽，小男孩都会下意识挡在女孩身前，将其击杀。
远远观望的流民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他们这辈子见过吃人嗜血的丧尸，从没见过护着人类的丧尸。
最终也只能得出结论，女孩是这丧尸养的食物。
宋瑶走在路边，满是新奇。
她是克隆人，连自己的妈妈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居然会被一只丧尸认作妈妈。
这只丧尸和别的丧尸不一样。
他有智慧，且格外听话，愿意保护她。
无论是干净的吃食，还是富含能量的变异兽肉，他都会寻来，并把其中最好的留给她。
凌淼老师教过她，母子之间，本该是妈妈保护孩子。
可落到她身上，完全反过来。
是孩子在护着她。
宋瑶是实用主义者，从不矫情，也不纠结虚的道理。
她瞬间就接受了，孩子是用来护着妈妈的。
原来当妈妈，这么好。
早知道当丧尸的妈妈这么好，她老早就出去试试能不能让丧尸认她做妈妈了。
宋瑶甚至暗自琢磨，自己是不是藏着异能。
她的异能，就是让丧尸认她当妈妈？
这件事，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性。
于是有一回，趁着刘青出门狩猎，宋瑶悄悄跑出去，找了一只丧尸打算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