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千道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撕裂了虫窝中浑浊的空气。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那些裂兽和刀虫甚至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她就已经冲到了它们面前。粉色光剑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画家在画布上挥洒出的一道粉色颜料——
三只裂兽的头颅同时飞起。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一滴血液溅出——因为光剑的高温在切开的瞬间就将创口烧灼封闭了。
梦千道的动作没有停顿。她侧身让过一只刀虫从侧面刺来的骨刃,同时手腕一转,粉色光剑从下至上撩起,将那只刀虫从腹部到胸口整个切开。刀虫的内脏和体液哗啦啦地流了一地,它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瘫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左脚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转,粉色光剑横斩而出,将另一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掠心虫的触须齐根切断。掠心虫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剩余的触须根疯狂地舞动着,但梦千道已经不再理会它——因为她知道,失去了触须的掠心虫,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滞和犹豫。
每一次挥剑,都有一只虫族单位倒下。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躲开了致命的攻击。
每一次位移,都精准地出现在了虫群最密集、最需要她去清理的位置。
她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高效、冷静、无情。
但在这份高效和冷静的背后,却有着一种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情感。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每当她握住这把光剑,每当她感受到剑柄上传来的温度和质感,每当她看到那粉色的剑刃在黑暗中亮起——
她就会有一种错觉。
一种仿佛与人相拥的错觉。
这把光剑的剑柄,是她十三岁那年亲手修复的。
她还记得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是在审判官送来公民身份证、死亡通知书和抚恤金的一周后。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星际军后勤官敲响了她家的门。那个后勤官的表情很复杂——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他没有多说废话,只是从随身携带的密封箱中取出了一件东西,递给了她。
那是一把损坏的光剑剑柄。
剑柄的外壳上布满了裂痕和烧灼的痕迹,内部的聚变核心和等离子聚焦阵列已经完全损坏。剑柄的末端还残留着一些暗褐色的痕迹——那是血,早已干涸的血。
后勤官告诉她,这是在打扫战场的过程中发现的。
这把光剑的主人,是梦羽织。
那把剑是星际军配发的标准制式光剑,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剑柄是标准的哑光黑色纳米振金材质,没有任何装饰和个性化改装。就连剑刃都是预设的白色——没有被更改过颜色。
唯一能够证明这把剑属于梦羽织的证据,是在剑柄的外壳上,用精灵语铭刻着一句诗。
那些精灵语的字符纤细而优美,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剑柄上,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是某种装饰性的花纹。
梦千道接过那把损坏的光剑,双手微微颤抖。
她将剑柄握在右手中,模仿着电视里星际军战士们的动作,向着右侧斜下方挥动了一下。
没有等离子剑刃被点亮。
没有那熟悉的嗡鸣声。
只有剑柄内部的损坏零件发出的咔哒声。
这把光剑已经死了。
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梦千道站在那里,握着那把死去的光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修复这把光剑。
她记得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在加入星际军之前,梦羽织其实是一个“艺术家”。在卡斯托夫的精灵移民社区里,她以精湛的手工技艺闻名。她擅长绘画,也擅长做一些精细的雕刻活。在梦千道还很小的时候,梦羽织经常会做一些玉雕,让李维拿出去卖掉,为三人的小家增加一份收入。
梦羽织在精灵移民社区的家里,存了不少心音玉。
那是伊瑞尔精灵们在艺术品制作中经常使用的一种特殊玉石。心音玉有一种独特的性质——当它被加工成饰品佩戴在身上时,它会与佩戴者建立一种微妙的共鸣。你的心情会同步反映在玉石上——当你快乐时,它会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当你悲伤时,它会变得暗淡;当你愤怒时,它会变得炽热。
心音玉在联邦一直是合法的矿产,不属于任何外星违禁品的范畴。因此,梦羽织保存的那些心音玉没有被法务部收缴,仍然安安静静地留在她曾经居住的那间小公寓里。
梦千道凭借为数不多还算清晰的记忆,从自己五岁以后常住的那间位于卡斯托夫市中心区的公寓出发,一路走回了精灵移民社区。
那是她出生后最初几年生活过的地方。
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与卡斯托夫市中心截然不同——这里的建筑更加低矮,更加精致,墙壁上绘制着精美的精灵风格壁画,窗台上摆放着各种鲜花和绿植。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长着尖耳朵的伊瑞尔精灵走过,会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这个独自一人的小女孩。
梦千道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
那栋小楼的外观与周围的建筑没有太大区别,只是二楼的窗户上挂着一串已经褪色的风铃——那是梦羽织亲手做的。
梦千道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试着输入密码。
她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2276年10月23日。
门锁发出了清脆的解锁声。
门开了。
房间内的陈设,与她的记忆中几乎没有变化。
客厅里摆着一张木质的沙发,上面铺着手工编织的毛毯。墙角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有精灵语的诗歌集,有联邦通用语的小说,还有一些关于艺术和手工的教程。窗台上放着几盆植物,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照料,但它们仍然顽强地活着。
房间里很干净,没有灰尘,没有杂物。联邦法务部的法警们把这里看管得很好,甚至没有任何脏乱的痕迹。
梦千道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四周,眼眶有些发酸。
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母亲的那种淡淡的花香味。
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哭的。
她循着记忆,走进了梦羽织曾经的储物间。
储物间不大,里面堆放着各种杂物——旧衣服、旧家具、一些手工工具和材料。梦千道翻找了半天,终于在最里面的一个木箱中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心音玉。
那些玉石被精心地保存在柔软的丝绸衬垫中,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圆润。它们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当梦千道将一块心音玉握在手心时,她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那是心音玉与她的灵能产生了共鸣。
她找到了。
她找到了修复母亲遗物所需要的材料。
后来的好几天,十三岁的梦千道把自己锁在母亲的小公寓里,不出门地“工作”着。
她凭借着从网络上那些“如何制作一把独特剑柄的光剑”教程视频中学到的知识,开始动手。她将心音玉研磨成粉末,然后用特殊的工艺将其融入以振金为主体的纳米合金中。这个过程极其精细,需要极高的耐心和手工技巧——稍有差错,整个剑柄就会报废。
她修补了剑柄外壳上的裂痕,填补了那些烧灼的痕迹,然后将整个剑柄重新打磨抛光。
梦千道继承了母亲梦羽织的巧手。
那双手能够将粗糙的玉石雕刻成精美的艺术品,也同样能够将破损的剑柄修复成一件新的作品。
三天后,她完成了修复工作。
那把原本通体漆黑的剑柄,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白色,如同白玉般光滑细腻。剑柄上那些曾经被精灵语诗句覆盖的区域,现在被心音玉的纹理替代——那些乳白色的纹路在光线的照射下会泛出淡淡的粉色光芒,与梦千道的发色和瞳色交相辉映。
然后,梦千道注意到了剑柄上那些用精灵语铭刻的诗句。
她试着读出来——但她发现自己已经不会精灵语了。
在长年累月只有联邦通用语可以学习和交流的环境里,她几乎忘光了母亲教给她的那一点点精灵语。她只记得如何用精灵语来说骂人的词——那些骂人话她倒是记得很清楚——但正常的阅读和书写,她已经完全不会了。
她看不懂母亲在剑柄上刻的是什么诗。
这让她的心中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梦千道将剑柄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心音玉传来的温润触感。
“妈妈……”她轻声说道,“你到底……写了什么呢?”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心音玉在她掌心中,散发出微弱而温暖的光芒。
但是,梦千道这也只是修复了剑柄的外部。
没有军用级别的聚变核心和等离子聚焦阵列,这把剑就永远只是一个剑柄,而不是一把真正的光剑。
梦千道知道这一点。
但她并不着急。
她将那把修复好的剑柄握在手中,感受着心音玉传来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那一刻,她仿佛感觉到了一种温暖。
一种来自母亲的温暖。
后来,她借着“烈士子女”的身份报考并进入了联邦中央军官学院,成为一名预备役军官。
在那里,她终于有机会完成修复母亲遗物的最后一步。
那是一次武器学习课。学院为每个学生提供了一把标准制式光剑,用于学习如何在战场上维护和使用这种武器。学生们可以拆卸光剑,研究其内部结构,学习更换聚变核心和调整等离子聚焦阵列的方法。
梦千道在那节课上,做了一件大胆的事。
她趁着其他同学都在专注于自己的光剑时,将自己那把损坏的光剑剑柄——那个已经被她修复好外壳、但内部仍然空空如也的剑柄——与学院提供的标准制式光剑进行了调换。
她将标准制式光剑中完好的聚变核心和等离子聚焦阵列拆了下来,安装到了自己的剑柄中。
然后,她将那些损坏的零件装进了标准制式光剑的剑柄中,按照课程要求提交了回去。
偷梁换柱。
等到课程结束,那把被调换了零件的标准制式光剑,按照流程被标记为“损坏报废”,与其他报废的装备一起被送去了焚化炉,重新融成了金属原料。
而梦千道的手中,则有了一把完整的光剑。
那天晚上,她独自一人来到了训练场。
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激活了那把光剑。
“嗡——”
一声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嗡鸣声响起。
一道凝实得如同液态水晶、边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的粉色光刃,从剑柄顶端喷涌而出。
那粉色是如此的明亮,如此的鲜艳,如此的美丽。
就像她的发色一样。
就像她母亲的发色一样。
梦千道站在那里,握着那把粉色光剑,感受着剑柄上心音玉传来的温热脉动,感受着等离子剑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她哭了。
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在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一种仿佛与母亲相拥的感觉。
那把剑,承载着她对母亲所有的思念。
后来,在一次光剑格斗训练课上,她的“老搭档”,那个有点怂和怕事,第一次摸光剑差点削掉自己脑袋的预备军官艾登·哈尔斯注意到了她的光剑的变化。
“欸,梦!你的光剑怎么变成粉色的了?”艾登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你不会给光剑剑刃改变颜色吗?”梦千道若无其事地回答道,“我喜欢粉色,就这么改了。”
“那你的剑柄怎么回事?”
“保密!”
“哦。”
艾登没有再多问。他帮她保守了这个秘密。
再后来,一切都生米煮成熟饭了。面对军官学院的教官,梦千道咬死了自己只是对光剑做了“合法dIY”。由于那时候军事学院的规章制度还不够完善,星际军预备役成员确实被允许在一定范围内dIY自己的光剑。
而那把被梦千道“偷天换日”的标准制式光剑,早就走了损坏报废的流程,被送去焚化炉销毁了。死无对证。
最终,梦千道只是被记了一个简单的警告处分。
但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行为,等到诺琳娜这一代预备役军官入学时,军校的规定已经变得更加严格——在校期间只能用标准制式光剑,除了剑刃颜色之外不得修改剑柄结构。只有等到毕业后,学员们才能合法地dIY自己的光剑。
而梦千道的那把粉色光剑,则一直陪着她,走过了漫长的岁月。
从联邦中央军官学院的毕业生,到远旅星域军务部的最高指挥官。
从一名普通的见习军官,到联邦军务部最高决策层六人成员之一。
从2315年维德马克战役中的浴血奋战,到2354年在米菲亚一号阻击希伏人,在佳尔哈伦星系引爆一颗气态巨行星来消灭希伏人舰队。
再到如今,2354年,拉米尔星,面对普林虫族的又一次入侵。
这把光剑一直都在。
它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遗物。
也是她与母亲之间,最后的联系。
每当她握住这把光剑,每当她感受到心音玉传来的脉动,每当她看到那粉色的剑刃在黑暗中亮起——
她就会想起母亲。
想起母亲那温柔的微笑。
想起母亲那柔软的怀抱。
想起母亲在她耳边轻声说过的那些话。
“无论这个世界怎么样对待我们,都要努力做一个心中有爱的人。”
“要保持住内心的真我,不要被外界环境所左右。”
“不能被恶意所击垮。”
所以,她才会在战斗中如此拼命地冲在最前面。
不是因为她不怕死。
不是因为她想要立功。
而是因为——
握着这把光剑,她就有一种与母亲相拥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她无所畏惧。
“唰!”
梦千道的粉色光剑再次斩落,将一只长臂兽的四条手臂齐根切断。那只长臂兽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失去了所有攻击手段的它,只能无助地后退。梦千道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她向前踏出一步,光剑横斩,将它的头颅斩下。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战场。
繁星小队的其他人也正在各自为战。
诺琳娜的身影在虫群中不断闪烁。她的空间系灵能让她能够在虫群中自由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会出现在一个虫族单位的背后或侧面,然后天蓝色的光剑就会精准地刺入对方的要害。她的动作轻盈而致命,如同在虫群中翩翩起舞的死神。
斯特瑞尔则更加狂放。她的焚翎之火已经全力爆发,橙红色的光剑上燃烧着炽白色的火焰,每一次挥剑都会带起一道火焰剑气,将周围的虫族单位点燃。她的笑声在虫窝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那是凤凰血脉在面对战斗时本能的兴奋。
卡缇娅则充分发挥了她的电磁灵能优势。她将电磁力场覆盖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不断放电的护盾,任何试图接近她的虫族单位都会被高压电流击中。同时,她还将电磁灵能灌注到光剑中,让灿金色的剑刃上跳跃着金色的电弧,每一次斩击都带有电击麻痹的效果。
诺维米娅则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和高效。她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用光剑精准地格挡和反击那些试图接近她的虫族单位。她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剑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的元素系灵能也在持续发挥作用——时不时的,她会释放出一道冰锥或风刃,将远处的虫族单位击倒。
阿芙罗拉的精神系灵能则在暗中发挥着作用。她站在队伍的后方,双眼紧闭,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般延伸出去,干扰着虫族单位的感知和判断。那些被她影响的虫族单位会出现短暂的迟疑和混乱,甚至有时会攻击自己的同伴。
林梓律虽然对虫族的实战经验相对较少,但她的表现也相当出色。她紧握着手中的突击步枪,配合着其他人的进攻节奏,精准地射击着那些试图从侧面或背后偷袭的虫族单位。她的射击精度很高,几乎每一发子弹都能命中目标。
整个小队配合默契,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高效地收割着虫族单位的生命。
虫窝中的虫群密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那些裂兽、刀虫、枪虫等低级单位,在繁星小队的面前简直如同砍瓜切菜般不堪一击。长臂兽和掠心虫虽然更难对付一些,但在八人的围攻下,也很快就被一一击杀。
蛛形兽和迷踪虫虽然狡猾,但在繁星小队的灵能感知面前,它们的隐匿和伪装几乎毫无意义。诺维米娅的元素系灵能可以轻易地探测到它们的体温和能量波动,阿芙罗拉的精神系灵能则可以感知到它们的思想活动。
虫窝中的一个又一个地道被繁星小队摧毁。
那些地道入口处的生物质薄膜被光剑切开,内部的菌毯被灵能火焰烧毁,整个地道结构在失去支撑后坍塌、堵塞。
半个小时后,虫窝中的十八个小通道已经被拆掉了九个。
剩下的九个通道也在陆续被清理的过程中。
“干得漂亮!”卡缇娅一剑斩下一只掠心虫的头颅,兴奋地喊道,“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小时我们就能把这个虫窝彻底端掉了!”
“别大意。”诺琳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虫群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的。它们一定在酝酿着什么。”
“诺琳娜说得对。”斯特瑞尔甩了甩光剑上的正在滋滋作响被蒸发的虫族体液,灿金色的眼眸扫视着周围,“我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不对劲的气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梦千道没有说话。
她站在虫窝的中心区域,粉色光剑斜指地面,目光却一直锁定在那个最大的地道入口上。
那个地道位于虫窝的最深处,直径约有五米,是整个虫窝中最大的通道。地道入口处的生物质薄膜比其他地方厚得多,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紫色,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状结构。
她能感觉到,从那个地道深处,正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但却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那种波动,与她在维德马克战役中感受到的某种气息非常相似。
那是——
虫群疯狂反击的气息。
“各位。”梦千道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加快速度清理剩下的通道。我们需要在十分钟内完成所有清理工作,然后立刻撤离这个虫窝。”
“明白!”
繁星小队的其他人立刻加快了攻势。
诺琳娜的身影闪烁得更加频繁,每一次闪现都会带走一只虫族单位的生命。斯特瑞尔的焚翎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火焰剑气将成片的虫族单位卷入火海。卡缇娅的电击更加猛烈,金色的电弧在虫群中跳跃,将一只又一只虫子电成焦炭。诺维米娅的光爆射线更加密集,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虫群中。
八分钟后,最后一个地道被摧毁。
虫窝中的所有通道都被封死了。
虫群失去了所有的退路,也失去了所有可能的增援通道。
剩下的虫族单位虽然还在负隅顽抗,但已经无法对繁星小队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了。
“任务完成!”卡缇娅兴奋地喊道,“我们可以撤了!”
“等等。”梦千道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最大的地道入口。
那个地道入口处的生物质薄膜,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那些脉动的血管状结构变得更加明显,颜色也从暗紫色变成了深红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道深处向地表涌来。
薄膜的表面开始鼓起,形成了一个个凸起,然后又瘪下去,如同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然后——
薄膜裂开了。
不是被外力撕裂,而是从内部自行裂开。
一只覆盖着墨绿色甲壳的肢体,从裂口中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当那个生物完全从地道中爬出来时,繁星小队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强袭虫。
卓越种级别的普林虫族单位。
它的身高接近四米,体长超过六米,四足行走。它的身体覆盖着厚重的、如同重型坦克装甲般的深黑色几丁质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狰狞的棘刺和棱角。它的头部极其巨大,头骨异常厚重,表面覆盖着多层叠压的甲壳,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冲击结构。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会发出沉闷的巨响,在菌毯覆盖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而在地道深处,更多的咆哮声正在回应它。
一只、两只、三只——
更多的强袭虫,正在从那个最大的地道中爬出。
梦千道握紧了手中的粉色光剑。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
“看来,我们暂时走不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战意,“准备战斗,各位。”
“让这些虫子看看——”
她向前踏出一步,粉色光剑在身前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什么叫做人类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