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看着眼前一对容貌近乎一致的孪生姐妹，眉眼温和，淡淡勾起一抹浅笑。
“原来是你们。”
简单五个字，瞬间让周莉莉、周小梨两姐妹心神狠狠一颤。
姐姐周莉莉当即捂住小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轻声惊呼：
“真……真的是你！林羽！”
惊喜过后，两姐妹下意识对视一眼，目光复杂难言，心头五味杂陈。
曾经的大学岁月，她们便隐隐察觉，这位名为林羽的同窗，气质超然、深不可测，绝非普通人。
当年那场聚会之后，她们满心疑惑，回去专门询问家中父亲。
结果素来稳重强势、眼界极高的父亲，听闻林羽之名后，竟是当场色变，满脸忌惮、不敢多言，直言此人背景恐怖，万万不可招惹。
也是那一次，她们彻底知晓了林羽的惊天身份。
天羽集团幕后掌控人、金鼎山真正主人、江家背后的无上靠山！
五年之前，天羽集团鼎盛繁华，横跨海内外，产业遍布全球，市值滔天，足以跻身世界顶尖财团之列。
那时的金鼎山、天羽宗，天骄辈出、强者如云，压得当世各大豪门、古老势力俯首低头，风光无限、万丈荣光。
可世事无常，命运翻覆。
后来世间流言四起——林羽深入上古洞天，遭遇不测，葬身秘境、陨落道消。
听闻消息的那一刻，两姐妹满心惋惜、万般唏嘘。
再之后，仙域降临，两域大战爆发、大势倾覆。
不可一世的金鼎山、如日中天的天羽集团，一夜崩塌、彻底覆灭，沦为荒域禁忌、过街老鼠。
所有人都默认，属于林羽的时代，彻底落幕、彻底终结。
她们也以为，那位曾经俯瞰凡尘、搅动风云的无上人物，早已埋骨岁月、身死道消。
万万没有想到！
时隔四年，沧海桑田、山河破碎，此人竟依旧还活着？
还活生生站在眼前？
妹妹周小梨眸光闪烁，心绪纷乱，迟疑良久，才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几分忐忑与生疏：
“林同学，好久不见……你、这些年还好么？”
她心中藏着万千疑问。
世人都传言林羽已经死了？为何他还安然无恙？
宗门覆灭、集团倾覆、华国血染山河之时，林羽为何始终销声匿迹、不曾现身？
四年蛰伏，杳无音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太多疑惑堵在心口，可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单薄的问候。
林羽淡淡颔首，眼底不起波澜，从容坦然。
“挺好的。”
于他而言，四年闭关，弹指一瞬、恍若隔日。
可对于凡尘世人、荒域众生，这四年却是天翻地覆、山河倾覆、尸山血海的绝望乱世。
一瞬闭关，人间四年，物是人非。
周莉莉看着他淡然自若的模样，心中早已自行脑补出所有结局。
大时代降临，仙域临世、大道更迭。
昔日凡尘巅峰的权势财富，在修炼大道面前，一文不值。
曾经搅动风云的俗世霸主，早已跟不上时代洪流。
在她眼中，如今的林羽，早已不复当年荣光，大势已去、彻底落魄。
她不愿戳破难堪，刻意温柔转移话题。
“林同学，你今日来此，也是想要进场观赛吗？”
“差不多。”林羽不置可否，懒得过多解释。
一旁的周小梨心思单纯，脱口问道：“那你买票了吗？”
“没有。”林羽如实应答。
他本就打算隐匿身形、直接混入会场，何须购票。
可落在两姐妹耳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愈发复杂、暗藏酸涩与惋惜。
如今的第三届天骄大赛，是仙域主宰荒域的盛世大典。
门禁森严、权责分明！
若无仙域宗门关系、若无附庸势力引荐、若无专属通行令牌，寻常普通人根本无权踏入半步。
即便是最偏僻、最靠后、最边缘的普通观众席位，一张门票也被炒作至十万天价！
昔日掌控万亿财团的林羽，如今宗门覆灭、集团崩塌、势力清零。
在她们看来，此刻的林羽，必然是家底耗尽、一无所有。
这四年，怕是只能隐于市井、东躲西藏、苟延残喘，哪里还有半分财力购置天价门票？
她们全然不知，林羽储物法器之中，黄金、珍宝、欧美外币、灵石堆积如山。
之前横扫欧美暗黑资本、踏平海外地下势力、覆灭各方财阀资本，单单等价的现金，黄金，就有千亿美金的硬通货，静静躺在储物空间之内，从未动用过半。
周小梨心生恻隐，当即心软，轻声提议：
“那你不如……跟我们一起进去吧，我们有宗门通行资格，不用买票的！”
此言一出，姐姐周莉莉脸色瞬间僵硬、神色大变，心头骤然一紧！
坏了！妹妹这话，忘了分寸。
林羽的身份何其敏感？
天羽宗余孽、荒域反抗势力的首领、仙域全网通缉的禁忌之人。
此地仙域强者云集、眼线遍布、大能无数！
一旦暴露身份，当场便是杀身之祸，甚至会牵连她们整个周家，满门倾覆！
她正要连忙开口阻止、补救圆场。
一道带着几分倨傲、几分轻浮的青年男声，骤然自身旁响起：
“两位师妹？迟迟不入席，在此逗留闲聊，所为何事？”
众人循声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湛蓝黑衣、面如冠玉的青年缓步走来。
他身姿挺拔、气质出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域功法气息，修为赫然已是炼气六层！
口音带着纯正的仙域腔调，自带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身后跟着四名随行青年。
四人气息截然不同，一眼便可分辨出身来历。
其中一人灵气纯正、功法同源，乃是真正的仙域本土修士，修为炼气五层。
剩余三人，气息驳杂、根基虚浮、姿态谄媚，修为仅仅炼气二三层。
皆是荒域本土大家族子弟，早早投靠仙域、拜入附庸门下，沦为仙域修士的跟班狗腿，趋炎附势、狐假虎威。
见到来人，周莉莉、周小梨两姐妹瞬间心头一慌、神色紧绷。
周小梨这才猛然惊醒，一时心软差点酿成滔天大祸！
林羽身份敏感至极，绝不能在仙域弟子面前露面、扯上半点关系。
一念至此，两姐妹神色瞬间紧张、姿态拘谨。
姐姐周莉莉反应极快，强行压下心慌，挤出得体笑容，快速开口解释：
“白师兄，我们只是偶遇了一位的熟人，随口聊了几句而已。”
说罢，她刻意快速介绍，想要让林羽清楚对方底细，不要说错了话，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林道友，忘了告诉你，我和妹妹现在已经拜入了灵霄宗，这位是我们的外门师兄，白熙。”
林羽闻言，目光淡淡扫过两女，神识微微一扫，尽收底细。
两姐妹如今皆是炼气三层修为。
修炼的并非荒域本土残缺功法，而是正统的仙域传承法门。
灵霄宗。
三日内的探查，林羽早已将入侵荒域的仙域势力划分，摸得一清二楚。
仙域势力分级森严。
最弱，垫底的一级势力：仅有一些炼气、虚基修士撑场面。格局太小、跨越界域成本太高，他们根本无力入侵荒域。
其次，二级势力，勉强具备跨界能力，拥有不少的虚基，甚至筑基强者坐镇。
入侵的势力当中，他们算是中坚力量，来的门派，帮派，宗门，部落，家族最多。
不仅如此，他们为了回本，还开展了一些业务，列如高价倒卖一些跨域船票，前往荒域的名额，给一些仙域散修，或者一级小势力。
三级势力：真正入侵、征伐、割据荒域的主力！也是，对方真正来此的高端战力，决定荒域生死存亡的强大势力。
而灵霄宗，便是三级下等宗门！
宗门底蕴不弱，坐拥数位凝丹强者坐镇，在入侵荒域的势力之中，勉强算得上一方势力了。
可放在今日燕京大典之中，依旧微不足道。
真正瓜分荒域疆域、划定资源霸权、掌控大局走向的，是三级中等势力！
传闻那等势力，拥有结丹强者存在。
至于三级上等仙域势力，眼界极高、俯瞰荒域，他们根本不屑荒域这片贫瘠偏隅之地，从未踏足。
也根本懒得入侵这样一个穷乡僻野，讨不到什么好处。
另外，林羽也听说了，这灵霄宗，在一众入侵仙门之中，作风相对正派、恪守底线、极少滥杀无辜，算是浊世之中为数不多，尚可入眼的正道宗门。
心中了然，林羽神色不变，淡淡颔首：“原来如此。”
一旁的白熙，目光早已落在林羽身上，上下打量、审视试探，眼底暗藏几分不易察觉的阴翳与醋意。
方才远处，他早已看清。
素来温婉自持的周家孪生姐妹，面对这名陌生男子之时，眉眼之间藏着惊喜、复杂、乃至隐隐的倾慕。
那种特殊的神色，是他从未在两女眼中见过的。
他心中早已滋生浓浓的嫉妒与不悦。
他细细感知林羽气息，察觉对方深不可测、隐隐威压内敛，绝非普通凡人。
气息体系，竟与仙域功法隐隐同源相识？
他心中疑虑更甚，当即开口发难、小心试探：
“这位道友，方才听闻小梨师妹想要邀你一同入场观赛？”
“不知仁兄，师从何门？”
“是仙域的何处仙宗门派？还是...荒域某座洞天福地的天骄高徒？”
周莉莉心脏骤然一紧，暗道不妙！
她最怕的就是这般追问。
一旦身份深究，必将暴露隐患。
可她哪里知晓，白熙看似盘问底细、谨守规矩，实则纯粹是心生嫉妒、故意找茬，想要试探打压。
在他看来，能让周家姐妹另眼相看的男子，要么背景显赫、要么天赋超绝。
他必须摸清底细，压对方一头！
若是知晓林羽乃是荒域天羽余孽，以他的谄媚心性，恐怕当场便会拔剑相向、邀功请赏！
林羽神色淡然，并未正面应答师承，只淡淡开口：
“无门无派，一介散人。”
“散人？”白熙眉头骤然紧锁，继续试探，“仙域散修？”
唯有仙域本土散修，才有这种气度？以及同源相似的功法气息。
并且，这样的散修，放在仙域之中都是佼佼者，拥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家底，或者底牌。
因为，普通的仙域散修，也没有财力、资格、和渠道购买跨界名额，远赴荒域。
至于...荒域本土散修，在他眼中，尽是蝼蚁草芥，绝无可能有此气质、此等底蕴！
两姐妹心中暗自酸涩感慨。
是啊。
金鼎山崩塌、天羽宗覆灭，旧部流离、道统断绝。
如今的林羽，无宗无门、无势无靠，的确只是乱世之中，漂泊无依的一介散人。
就在林羽尚未应声之际。
一道清冷凌厉、端庄威严的女声，自虚空淡淡飘来。
身姿窈窕、衣袂翻飞，一道靓丽倩影缓步落至几人身前。
“你们几人，为何滞留场外，迟迟不入会场？”
闻声众人齐齐抬头，姿态瞬间恭敬至极。
“刘师姐！”
来人正是灵霄宗内门弟子——刘清瑶！
修为高达炼气九层巅峰！
白熙连忙上前，抢先开口，看似汇报、实则暗中告状，字字句句暗藏心机：
“刘师姐，我见两位师妹久久未曾入席，便上前问询。”
“得知两位师妹，欲要私自带领一名陌生散修入场观赛，我担心师妹心性单纯、被外人蒙骗，故而多言盘问几句，以防宗门规矩被违、师妹遭人欺瞒，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彰显自己尽职尽责、恪守规矩，又暗踩林羽身份不明、来历可疑。
刘清瑶眸光轻转，落向周家两姐妹，语气平和淡然。
“是这样？”
周莉莉、周小梨心头微紧，不敢欺瞒，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轻声回话：
“是……师姐！但他确实是我们的一个熟人朋友，许久未见，一时冒昧，还望师姐开恩。”
“当然......”
“若是不合宗门规矩，我们即刻知晓，绝不再犯，不敢为难师门。难为师姐...”
她们不敢强求、不敢执拗。
林羽身份太过敏感，能进便进，不能进也绝不敢冒险牵扯，否则整个周家，顷刻间便会覆灭。
见两姐妹态度恭顺、认错得体，刘清瑶神色稍缓，气质温婉宽容，淡淡一笑。
“无妨。”
“莉莉、小梨，你二人天资出众、心性纯良，好好修行，未来突破内门、拜入长老座下，绝非难事。”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话音落下，她那双蕴含炼气九层巅峰修为的锐利眸子，骤然落在林羽身上。
目光一扫，洞穿根底，淡淡开口问询：
“你叫什么名字。”
“林羽。”
林羽坦然应答，不躲不避、不隐不藏。
林太渊之名响彻荒域、震慑四方，可在高高在上的仙域修士眼中，荒域诸人，不过蝼蚁土鸡、不值一提。
更何况，相对于林太渊这个名字，林羽的本名，并不出名，并没有太多人知晓。
因此，仙域之人，没人记得、没人在意、也无人深究。
刘清瑶微微颔首，再度确认：
“散修？”
“嗯。”
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平淡开口夸奖了一句。
“不错！”
“炼气七层巅峰。”
此言一出，一旁的白熙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难怪他完全看不透对方修为！
难怪对方气息内敛、深不可测！
一介散修，居然是炼气七层巅峰！
比他这位正统宗门外门弟子，境界还要高出一截！
一瞬间，白熙后背发凉、冷汗暗冒，心底无比庆幸。
还好方才只是试探盘问，没有冲动动手、肆意挑衅！
若是方才逞凶斗狠、强行出手，哪怕对方看在灵霄宗的面子上，不敢杀他！
但是吃亏丢脸、当众受辱的，必然是他。
颜面尽失，无可挽回。
刘清瑶目光淡漠，心中早已自有评判。
她自然看出白熙的小心思、小嫉妒，懒得点破，此番故意道出林羽修为，便是敲打警示，让其安分守己、莫要无事生非。
同时，她看向林羽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与招揽之意。
年纪轻轻、无门无派、孤身闯荡，便能修至炼气七层巅峰。
此等天赋、此等底蕴、此等心性，哪怕放在灵霄宗内门，也算得上，中上之资！
能跨越界域、远赴荒域的散修、底牌、机缘，绝不简单！
若是能借机招揽、引其拜入灵霄宗，未来大概率可破虚基、踏筑基，成为宗门新生战力！
一念至此，刘清瑶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默许与优待：
“既然相识一场，便随我们灵霄宗队伍一同入场吧。”
“好。”
林羽微微应声，不卑不亢、无喜无悲，没有半分谄媚谢意。
至于修为境界，刚刚他并没有刻意遮掩，因此身为炼气九层刘师姐，看穿他的修为境界，也很正常。
但是，那位外门弟子白熙，实力太弱，即便林羽没有刻意遮掩，他也看不穿林羽的深浅，只能看出林羽不是普通人，气息和仙域相似，修为至少与他不相上下。
另外，在他眼中，区区三级下等宗门的内门弟子放行，也不值的他讨好什么。
可这番傲骨铮铮的表现，在众人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白熙心中愈发酸涩难堪、嫉妒丛生，却不敢多言半句。
尤其是他身旁的几个跟班小弟，之前还不带正眼看林羽，现在一个个低眉顺眼，诚惶诚恐，心中庆幸，没有像是往常一样口嗨找事。
不然，可就麻烦了。
至于刘师姐，也没在意！觉得散修有些傲骨很正常，要不然，也不会是散修了。
而一旁的周家孪生姐妹，在听闻林羽只有炼气七层巅峰修为之时，没有半分意外，反倒满心释然、彻底理解。
在她们认知之中。
昔日的林羽，是登临洞天、镇压一方、连地仙都无可奈何的无上存在，号称林天主！
那等人物，本该早已虚基、筑基，俯瞰众生。
如今仅仅七层巅峰，唯一的解释，便只有——
四年前的上古洞天大劫，他身受重创、大道受损、修为暴跌！
因此，他不得不隐忍养伤、修复残破的根基。
应该是最近刚刚恢复了些许修为，林羽这才勉强出世。
也正因修为大跌、自身难保、仇家环伺。
所以，当年宗门覆灭、山河破碎之时，他才无力现身、不敢现身、只能隐忍蛰伏、避其锋芒。
看着眼前看似平凡落魄、境界大跌的故人。
两姐妹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唏嘘、心疼与惋惜。
昔日天骄落凡尘，盖世英雄沉低谷。
盛世无人不仰冠，落魄世人尽唏嘘。
一行人整理身形，各怀心思，紧随灵霄宗队伍，缓缓向着第三届天骄大赛的恢弘会场，踏步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