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离开我！”
姜渡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泪水和恐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白淼淼，带着近乎哀求的绝望。
白淼淼的大脑 “嗡” 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忘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又酸又疼，还夹杂着一丝不敢置信的喜悦。
她的到来让姜渡姐姐这么痛苦，可她却又拼了命地不让自己走.....
“什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不好....”
“我....分不清。”
姜渡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捂住脸，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以为只要把一切都当作一场又一场的梦，多醒过来几次就好，只要攒够了能量，就能很快回去…… 可是我做不到。”
“梦里的人生，比我现实的人生还要深刻。梦里的我…… 比现实的我有更多人爱着。”
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可怕，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我想回家…… 回到有爸爸妈妈的那个家。”
“可是，其他的我…… 也想回家。”
“回到有白姐姐的家，回到有悦悦的家......”
“但只有这个我，只有我，分不清哪里是家。”
“哪里才是我的家？谁才是真正的我？我分不清…… 我真的…… 真的不知道啊。”
“一股股庞大的记忆在我脑子里打架，它们都在喊着自己是我。有时候我觉得我是爱丽丝，有时候我觉得我是姜渡，有时候…… 我又觉得我是那个站在我自己白骨堆上的摆渡者。”
她看着白淼淼，眼神迷茫又无助，但却又闪烁着一股莫名怪异的光茫。
“要不......”
“淼淼，你来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
【你来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我来告诉姜渡姐姐.....告诉她.....
“我来.....”
为姐姐.....
“做出......决定？”
姜渡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湿漉漉’的笑容。
水汪汪的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亮得惊人，也沉得惊人，那目光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托付，仿佛真的要把自己的灵魂，都交到她的手上。
“请你来为我做出决定吧。”
这一瞬间，白淼淼感觉眼前的姜渡姐姐变得无比陌生起来。
不是样貌的陌生，是灵魂深处的诡异。
她坐在自己面前，轻飘飘地递过来一把钥匙，一把能定义她是谁、决定她生死的钥匙。
而自己，被迫接过了这份沉重到可怕的权力。
“你是......”
【你是姜渡姐姐啊…… 我们的，姜渡姐姐……】
这句在心里念了无数次、在梦里祈求了无数次的话，此刻却像生了血的刺，死死卡在她的喉咙里，被痛，压得死活出不来。
她忽然懂了这句话被姜渡认可的重量。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安慰。
【梦里的人生，比我现实的人生还要深刻。梦里的我…… 比现实的我有更多人爱着。】
【一股股庞大的记忆在我脑子里打架，它们都在喊着自己是我。】
【我....分不清.....】
万一她说出口，而且，姜渡认了这个答案，那是不是就意味着那个想回爸爸妈妈身边的爱丽丝，那个孤身一人守着空房子的数学老师，那个站在白骨堆上看遍生死的摆渡者……
除了自己的姐姐，所有其他的 “她”，都会被永远地封存在记忆里，变成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相当于……
是我亲手，杀死了其他的姜渡姐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白淼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股轻飘飘的、被信任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和窒息。
这份突如其来的权力，重得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怎么敢？
她怎么配？
当年是她亲手推开了姜渡，是她和悦悦一起，把她逼上了死路。
她欠了姜渡姐姐那么多幸福，现在又怎么有资格，去决定她是谁，去决定她该回哪个家？
“我……”
白淼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头死死攥着，却发不出声。
“我的姐姐？”
催促.....
“不.....”
“不是？”
催促。
“.......”
“淼淼....淼淼？”
催促！
“姜渡姐姐…… 你，你就是你啊。”
她慌乱地说着，语无伦次，眼神躲闪，不敢再看姜渡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姐姐……不用分那么清楚的……真的……”
姜渡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的黑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疲惫的灰暗。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白淼淼的心上。
过了很久很久，姜渡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让白淼淼浑身无力。
“对不起，淼淼。”
她抬起头，对着白淼淼露出了一个疲惫又温柔的笑容。
但白淼淼却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我厌弃的苦涩。
“我刚刚说的话有些太奇怪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种事情，怎么能推到别人身上呢。是我太任性了。”
她收回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动作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我自己的事情，本来就该我自己来想清楚。”
白淼淼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比刀割还要疼。
她宁愿姜渡骂她一顿，打她一顿，也不愿意看到她这样，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用那种疏离又客气的语气跟她说话。
“不是的！”
白淼淼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姜渡冰凉的手腕，急得她语无伦次地解释。
“不是姐姐的错！是我不好！是我太笨了！我只是……我只是怕！”
“我怕我选不好，我怕我选的不是你想要的，我怕你以后会后悔！我怕…… 我怕我又做错事，又伤害到你！”
她把姜渡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滚烫的眼泪打湿了她的指尖。
“我已经做错一次了，我不能再错第二次了…… 姐姐，你别这样，你生我的气好不好？我好没用，我什么也帮不了你！”
“但求求你，不要让别人选好不好......”
姜渡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疲惫的笑容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小恶魔般得逞的意味。
好啊~当然好啊，之后的借口就这样决定喽~
果然。
笨淼淼还是吃这一套！
若是换作白舟那个缺心眼来，她自然没招了......那种家伙不是靠诱导能够解决的。
但是白淼淼..哼哼，还是那句话，乖孩子就是乖孩子，就不要天天想着些坏坏的事情喽~回去自己看白舟回忆录解决吧！
跟自己这种成熟的大人玩心眼，还差个两万年呢！
她轻轻反握住白淼淼的手，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我没办法生你的气啊。”
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眼底满是宠溺。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淼淼，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
白淼淼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太小孩子气了……她本来是想要成为姜渡姐姐的依靠，甚至把她绑回去的。
结果现在……
唉……
看着白淼淼沉默不语的样子，姜渡伸手就要摸一摸她毛绒绒的头发。
却被她躲开。
“虽然……但我……我不是孩子，现在我比你要大！”
白淼淼躲着脖子，撇开眼神倔强地瞪着她。
脸颊因为刚才的哭泣泛着健康的粉，像只哈气的笨猫，看着格外好欺负。
？
姜渡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收回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自己的下唇，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魅惑的揶揄坏笑。
“哦～是嘛？”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高烧未退的沙哑，尾音轻轻上扬，像羽毛一样搔在白淼淼的心尖上，灯光金红色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纤细的脖颈......
咚——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说起来……”
姜渡拖长了语调，故意弯着腰凑到她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白淼淼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扫过.....
“我离开后，淼淼有没有和自己喜欢的人，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白淼淼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也飘来飘去，不敢看姜渡的坏笑。
“哈……哈哈，这个嘛……”
“有没有呢？有没有呢？”
“没…… 没有。悦悦她…… 后来都快讨厌死我了。”
“哼哼～抱歉哦，好像是我的错呢。”
姜渡轻笑一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是，都——”
“要不要~让姐姐来补偿你一下呢？”
姜渡忽然打断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唉？”
白淼淼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茫然。
姜渡笑着摇了摇头。
“外面很晚了哦。”
起身，姜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宽大的白 t 恤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肢。
她侧过头，对着白淼淼眨了眨眼，笑容明媚又坏气。
“淼淼今晚要不要在姐姐这里睡？”
她顿了顿，用近乎魅惑的语气说。
“顺便，给你些补偿～”
“！！！”
【哇，白淼淼要变成红焱焱了...】
大脑瞬间宕机了。
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皮，若是动漫里，白淼淼头顶仿佛估计要冒出热腾腾的蒸汽。
好吧....已经冒出来来了。
白淼淼的嘴一张一合，却啥也蹦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姜渡，像只被雷劈了的小仓鼠。
“姜渡姐姐…… 你别开玩笑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她红得快要冒烟的样子，姜渡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刮了刮白淼淼发烫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是不是小屁孩？快说，不然我要继续逗你玩了哦。”
“是……是。”
白淼淼咬着唇，认命地低下头。
“大声点~”
“是小屁孩！”
“嘻嘻～叫姐姐。”
“姐姐……”
“淼淼是姐姐的乖妹妹还是臭妹妹？”
“呜呜……姐姐……你.....”
白淼淼委屈地瘪了瘪嘴，眼眶又红了，却还是乖乖地蹭了蹭姜渡的手心。
“是乖妹妹……”
“哼哼！这还差不多，姐姐原谅你撒谎的行径了！”
“我....好吧.....”
……
姜渡看着白淼淼那不再自责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笨淼淼。”
“时间不早了，明天姐姐还要上班，得早些洗澡休息了。中午出了一身汗，浑身黏黏糊糊的超难受。”
她说着，站起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她回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自己，嘴角勾起一个软软的笑容。
“话说，淼淼～”
“谢谢你今天来照顾我。”
她比了个大大爱心。
“很帅哦。”
话音落下，白淼淼猛地蹲下身，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后颈都红透了，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姜渡看着她这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关门前，她探出头，对着地上那团小小的身影，又补充了一句：
“乖乖在客厅等我哦，冰箱里有给你留的草莓味牛奶。”
卧室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白淼淼一个人。
她慢慢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 我也爱你，姐姐。”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她。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草莓牛奶的甜味。
原来被人爱着，是这么简单，又这么温暖啊……
沐浴间
正在洗澡的姜渡松了口气。
【异界模拟充能倒计时：2小时13分57秒】
是的……因为现实世界的她才刚刚过了不到两天，所以异界充能甚至还没有完成，跑不了。
不过，既然危机解除了，那也没必要那么着急了！
【宿主宿主！】
系统声音传来，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感。
【怎么了？】
【主神大大刚才说，介于你这些日子业绩很棒，打算交给你一个任务！很简单很棒哦，宿主你和我跟着主神大大去划划水就好，那边有好多厉害的主神级大佬，也可以去认识一下下！】
【哦！什么任务这么好？】
【支援天使一族，共同捕获‘罪猎’，虽然这个家伙很危险，但这次来的大佬也很多哦！】
系统自信的说着。
她之前被主神大大带着出任务时见过那家伙。
屠灭天使一族的罪魁祸首，虚界通缉犯的超新星。
嘛~虽然很厉害干的事情也大快人心，但却太过狂妄锋芒毕露，引得主神大大出手围剿。
虽然当时让祂跑了，但这次却被天使一族的主神所包围，再加上一些支援基本上……应该算是完蛋了吧？
系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很快就被打消。
总不能够是天使一族的主神打不过，想要把我们摆渡者骗过去当炮灰，然后自己趁机逃跑吧！
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
【天使一族？那我能找她们买打折的大翅膀嘛！】
【嘛……等这个任务结束随你便吧】
【太好了！我们会赢吗？】
系统看着天使一族那十二主神齐上的豪华围剿阵容自信的回答。
【包赢的！】
【哦，对了，千万不要带小叽去，不然被主神大人发现我们就完蛋了。】
比起罪猎，自己宿主把那玩意带到实界来还是更离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