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可你爸媽不是出國了嗎？”
...........
【嘖……】
【這小妮子記得還真清楚啊。】
【得虧這具身體設定已經完善了……】
“出國.....啊，听說是出國了。”
迎著黎那近乎陰翳的目光，姜渡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每個月會寄來一筆錢，但是從來沒人會回來看我呢.....”
“說實話，我從小就是姐姐帶大的，沒怎麼見過爸媽，但是，十年前，姐姐也消失了。”
.......
“啊.......那班長你.....”
眼底的陰影消散，黎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之前在天台，自己失魂落魄時，班長安慰自己的話。
【哦，那他們有沒有希望你去做什麼啊，比如出國留學什麼的？】
【很遺憾，沒有哦~】
【畢竟我自己的願望啊，就是考上大學以後去當個老師，遇見像你這樣可愛的學生。】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班長那時候，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安慰我的呢.....”
那時的自己還以為班長有著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家庭狀況和過去，美好自由，但結果......
我剛剛，竟然還在懷疑她，用揣測白皙和世子的心思去揣測她......
巨大的愧疚感自心底升起，她忽然覺得自己仿佛玷污了什麼東西，心口處憑空堵塞了一團黑色的泥濘一般，又悶又痛。
“班長，對不起.....”
她抓著照片的手無力地垂下，落在了少女的背上。
“我不該亂翻你的東西，不該懷疑你的……”
好癢……
姜渡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但看著對方那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傷心的樣子也只能僵硬地拍著她的背來安撫。
“哈哈……不要那麼低沉啦.......”
“其實我是個虛榮心蠻強的人，那時候是故意給自己抬咖來著......”
姜渡一邊想從這個尷尬的姿勢里脫身，一邊用一種玩笑話的語氣打哈哈。
“畢竟黎你作為魔法少女那麼厲害，我卻只是個普通人，我怕，梨子不會因為這個討厭我吧......”
“不會的！”
黎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胳膊一把攔住想要起身的姜渡。
這句玩笑話……
好像對黎來說並不怎麼好笑呢 。
“班長一點也不普通！你是我見過最厲害，最完美，最溫柔，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她反手握住姜渡的手，握得很緊，像是要將自己的體溫連帶著決心一起傳遞過去。
“我以前，總覺得班長你像天上的月亮，又亮又好看，根本無法想象，甚至懷疑這樣的你會在意我......”
“現在我才知道，班長就是班長，不是什麼月亮！”
“會感到孤單，會感到焦慮，會縱然我的放肆也渴望著我溫柔對待！”
這一刻，黎的眼楮里閃著執拗的光，她直視著姜渡說得無比認真。
“可能這麼說很奇怪.....雖然你的家人和姐姐不在了，但你以後完全可以把我當作你的姐姐，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哈？”
听著黎這句奇怪的話，姜渡不由得出神。
她看著身下這個明明自己還在流著鼻血，卻滿臉認真地對自己許下承諾的笨蛋。
莫名的......感覺心口處傳來絲絲奇怪的感覺。
【真是的……】
【自己只是想賣個慘，博取一下同情，加固一下“姜渡”這個身份的信任度。】
【怎麼……就直接快進到當家人，還要反過來照顧自己了？】
【這家伙……】
【是不是對家人的定義有什麼誤解啊？】
姜渡心里暗暗吐槽，但臉上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了抹復雜神情。
也是現在……
回過神來的黎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上面像是壓了一團軟綿綿的雲，好聞的洗發水香味和班長身上獨有的淡淡體香傳來。
班長......現在正近乎齒輪地壓在自己身上。
浴巾因為劇烈的動作而散開了一角，露出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和隱約可見的漂亮曲線。
……
完了……澆在頭頂的冷水，要被過載的大腦變成水蒸氣了。
強硬無比的手掌此刻不知該放在哪里，胡亂地在空中亂晃。
..........
“當我姐姐……？”
姜渡還呆愣的重復著黎的話，卻也發現了對方忽然通紅起來的臉頰和愈發迷離的雙眼。
..........
她的眼角不由的抽搐了一下。
大頭被控制就不能遮掩一下嗎？虧我還有點小感動。
不管了，裝傻逗逗她。
“梨子姐姐嘛.....”
姜渡故作思索的念叨了一遍，隨後剛剛一直往外跑的身子反過來湊去。
“這樣叫你，梨子姐姐~會開心嗎？”
女孩故意夾著嗓子，喊出了一個又軟又糯的姐姐，眨巴著大眼楮，對著身下的黎近乎撒嬌的抱著。
“不.....我，這個.....是....不是.....”
黎的心神不由得被牽動起來，視線有些出神的滑落。
哼哼~
“梨子姐姐，你怎麼了，臉怎麼忽然這麼燙？”
姜渡故作驚訝的摸著黎的臉，好似在為她的傷勢擔憂。
“班長你……你先起來......”
“啊？哦~是這樣起來嗎？”
姜渡應了一聲，慢悠悠地想要撐著地起身，卻因為姿勢不對，掌心‘不小心’踫到了黎的某個地方。
“嚶........”
黎悶哼一聲，頭頂冒著的熱氣滋滋作響。
而姜渡似乎也沒有好到哪里去，深知自己做的有些過分，她趁著黎沒有反應過來趕忙抽開身。
隨後，兩個人誰也沒說話，房間里安靜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那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黎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班長……你的浴巾要掉了。”
.........
送完東西我馬上就回來。
雖然話這樣說了……但卻不知不覺的就賴在這里不想要離開了呢。
伏在書桌上，眼前正放著讓黎頭昏眼花的英語試卷。
如果說別的科目她還能夠強迫自己去努力學下去的話，那英語對她來說完全就是天書。
常年在英語早讀上唱歌的她，哪怕作為高三學生她也只能看得懂一些極為簡單的單詞，像是bebeke，abondon，leckof……這也導致她現在做這些英語閱讀理解時，只覺得頭昏眼花喘不上氣。
眾所周知，這種時候如果繼續強迫自己看下去，那最後的結果要麼是倒頭就睡，要麼……
班長的腰真的好細啊……
虛握著手里的鋼筆，黎的腦子早已飛到了眼前正在認真寫作業的姜渡身上。
她下意識抬眼想要偷瞄了一下，卻撞上了姜渡同樣看過來的目光。
……
默契的，黎和姜渡同時移開了視線，縱使她看到了班長耳尖泛紅卻也沒有勇氣再說一句話。
不過……
黎悄悄扭頭看向了旁邊的時間。
3︰15
差不多該回家吃飯了。
可惡，自己……好不容易來班長家，結果卻……
唉……
“歐內……你怎麼一直不理我呀？”
一聲酥軟到極致的歐內讓黎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
“班長……”
“我求求你不要這麼喊我啦！”
她抬起頭，卻看見班長正單手撐著臉，滿臉無辜的看著自己，但那雙桃花眼卻始終泛著藏不住的愉悅笑意。
“可是，是你說要當我姐姐的呀……現在又想反悔嗎？”
“我……我沒有……”
雖然知道對方是在逗自己，可當那妖精般的面容真浮現出一絲委屈和憂傷時，黎卻又怎麼也狠不下心說出反悔的話。
完全被對方拿捏了啊……
黎低下頭，把臉埋到了自己的手里，感受著自己滾燙的體溫，苦澀又甜蜜地想道。
看著黎這副模樣，姜渡上半身撐著腦袋，姿態鎮定，垂在桌子下的小腿卻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女生一樣，歡快地蕩來蕩去。
很顯然，姜渡很滿意黎現在的反應。
縱使她自己也因此而感到臉紅心跳。
“嘿嘿……茶喝完了呢，我再去泡點吧。梨子有什麼想吃的點心嗎？”
“點心……哦對！點心！”
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起身跑到門口，將媽媽臨走前遞來的點心盒拿了過來。
“嘿嘿，臨走前我媽給我帶了點心，剛剛……呃，學得太認真，忘記拿了。”
……
……
……
(???)
“哦——原來是因為學得太認真啊，”
姜渡故意拉長了語調，促狹地看著她。
“我還以為是因為學的太認真了~”
面對班長的攻勢，黎只能干笑來遮掩自己的尷尬。
“而且……笨蛋姐姐。”
姜渡伸出手指，點了點黎那幾乎沒怎麼動過的英語試卷。
“這麼久了，你居然第一張卷子都沒寫完。”
“不好好學習，我以後怎麼找你要錢打小鋼珠？拿不出錢小心我打你哦。”
“打……打我……”
看著黎那呆愣地模樣，姜渡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吐了吐舌頭，給黎添了一杯溫熱的紅茶。
“好啦好啦，開玩笑都听不出來，笨蛋。休息一會兒吧。”
……
原來只是開玩笑啊……
輕飄飄的玩笑話卻總是惹的黎思緒停不下來。
黎不由得幻想起對方因為拿不到錢對自己罵著髒話，拳打腳踢，從這副完美的性格墮落成一個和自己一樣爛在黑暗里的樣子。
雖然那樣的未來很可怕，可是一想到對方或許是因為自己而變成那副模樣，黎卻又覺得很是向往。
思緒閃過，黎猛的搖了搖頭，將後面的想法甩了出去。
自己……真是個變態呢……
……
休息的時候，黎並沒有老老實實的坐在自己原本的座位上。
得虧剛剛姜渡消滅了那奇怪的氛圍，現在黎明顯放開多了。
她直接搬著椅子來到了姜渡位置旁邊。
翻看著那幾乎已經寫完了的作業，心情變得十分不美妙。
發出了無數英語站神的統一話術。
“這種東西到底是誰在學呀……”
“我又不想從事什麼國外的工作，除了考試根本就沒其他用了嘛！”
……
“嗯……”
坐在一旁的姜渡咬著一塊曲奇，歪著頭想了想。
“我倒是覺得，像語言這種東西，考試反而是它最沒用的地方呢。”
“哈？”
黎皺了皺眉，對此並沒有選擇退讓，憤憤的說道︰“我完全理解不了，平時到底有什麼用，看外國報紙嗎？簡直欣曠神怡！”
這般發言像個看不起富豪的乞丐，惹的姜渡直想笑。
但她還是想到了一個黎可能感興趣的用法。
“比如……寫情書？”
“？”
黎眨了眨眼，顯然有些沒反應過來。
“就是……寫情書或者寫信之類的。”
姜渡興致勃勃地比劃著。
“用英語就感覺很有羅曼蒂克的浪漫感，用漢字就感覺很有古典的韻味，俄文則是一種冷風吹過的苦寒戀情，反正……就會感覺很有趣嘛。”
“你……你給人寫過情書？”
黎下意識地問，心里莫名一緊。
“你猜~”
姜渡壞笑著眨了眨眼，然後身子微微前傾，湊到黎的耳邊。
“不過，如果你想要練習英語的話，可以把我當作情人對象寫情書練習哦~”
“好啊。”
“之前有人在情書里這樣給我說過哦~”
“很搞笑吧，不過想想也知道嘛，怎麼可能會用…情書來……練習……”
姜渡的聲音越說越小，身子也慢慢縮了回去。
“唉……唉？”
“我說了好啊，班長不是很會寫嘛，那就教教我唄。”
“我……我開玩笑的……”
姜渡的話卡在了喉嚨里，她開玩笑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黎正看著她，冷冰冰的臉上隱隱閃爍著點吃醋的神采。
“開玩笑也不行。”
“我還沒有寫過情書，所以我要你陪我一起練習。”
“我給你寫，同樣的，你也給我寫！”
“而且寫完之後不許丟掉，你要把梨子姐姐給你的情書好好保存起來，用作我英語水平成長的見證！”
“你……你這家伙在說的什麼？”
眼前的女孩一臉“我豁出去了”的模樣，她的耳根因緊張而泛紅，眼眸里卻燃燒著不滿的怒意。
這下，輪到姜渡的大腦宕機了。
“怎麼……你不願意幫我嗎？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嘛？”
黎一點點的逼近而來。
直到……
嗶嗶嗶嗶嗶——
窗外，吵鬧的警報聲響了起來。
黎懷里的手機，那本應不再來電的號碼又一次的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