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紫禁城，坤寧宮。
“皇爺，盧督師，方監軍，張總督一起送來奏折。”王承恩一路小跑推門而入。
听聞是盧象升，方正化，張世澤送來的奏折，崇禎不等王承恩走近，立馬起身迎上去接過奏折。
“祖大壽誤朕。”看到祖大壽一夜折損五萬五千人馬，崇禎暴跳如雷。
“盧象升是怎麼回事？京營士氣正盛，為何讓關寧軍出戰？五萬多將士，就這麼沒了？”崇禎氣的直接將手中茶杯摔碎。
“皇上，盧督師應該也有自己的難處。”周皇後重新端了一杯茶水。
周皇後之言，崇禎也明白。
軍隊如同朝堂，需要講究平衡。
八萬關寧軍，兩萬京營。如果功勞全讓京營佔了，關寧軍沒有一絲一毫機會，容易生變。
“黨派之爭害朕久矣。”
“皇爺，盧督師，方監軍，張總督，他們三人一致提議讓吳三桂接替關寧軍總兵一職，祖大壽升任副督師輔佐盧督師，這說明祖總兵已經失去對關寧軍的控制。”
崇禎明白，絕對不是因為祖大壽失去對關寧軍的控制，盧象升他們才提議換下祖大壽。
祖大壽的能力有目共睹，不然自己也不可能讓從建奴回來的祖大壽統領關寧軍。
崇禎腦海里再次將盧象升，方正化，張世澤，祖大壽，吳三桂，這前線五人過了一遍。
祖大壽本就投降過建奴，現如今盧象升，張世澤，方正化他們三人一致推舉吳三桂接管關寧軍，說明祖大壽應該表已經現出異心。
現在多爾袞三萬大軍正在大明腹地為非作歹，再讓祖大壽統領關寧軍，風險太大。
“王大伴，這件事就依了他們。至于調任洪總兵的秦軍前去阻擊多爾袞，你怎麼看？”
“皇上，萬萬不可。”不等王承恩開口，周皇後立馬反對。
“皇上，京營已經調走，再把洪總兵的兩萬秦軍調走，北京城將無兵可戰。萬一建奴直奔北京城而來，如何應對？”
“皇後，你難道不知我大明祖制？後宮嚴禁參政。”喝止住周皇後，崇禎再次轉頭看著王成恩。
“皇爺，皇後娘娘說的對，洪總兵的兩萬秦軍調走，北京城就沒有一兵一卒。萬一建奴直奔北京城而來，那將是災難。”
王承恩說到這，畫風突轉。
“可是現在盧督師手下只有兩萬京營，兩萬五千關寧軍。想抵抗多爾袞的三萬建奴鐵騎，還是捉襟見肘。不如這樣，調其他將士過去。”
听聞王承恩這話，崇禎第一想到的是秦良玉的白桿兵。
張獻忠已經投降朝廷，白桿兵現在無戰事。
可一想到不管是國庫還是自己的內帑都空空如也，崇禎立馬放棄這想法。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白桿兵駐守四川，幾千里之遠。先不說能不能來得及，就是這一來一回的糧草，都是天文數字。
崇禎看了看王承恩，又看了看周皇後，然後走到坤寧宮門前看著外面一片漆黑。
黑暗中，崇禎看到了太祖皇帝一只碗起家的艱辛，成祖帝遠征漠北的豪情壯志，于謙扶大廈之將傾的義無反顧，張居正續命大明的勇往直前……
此時崇禎豁然開朗，自打上位以來，自己唯唯諾諾，兢兢業業，唯恐葬送祖宗的基業。
可也正是因為這些瞻前顧後，投鼠忌器的做派，致使大明一日不如一日。
“張世澤在奏折中說的對，與其將兵力分散開處處防守，倒不如集中兵力跟多爾袞決一死戰。”
“皇爺，可是………”
“沒有可是，朕知道，掏空家底孤注一擲，確實冒險。可自古以來，國難當頭，誰不是孤注一擲，先置之死地而後生？”
“皇上，如果萬一………萬一，我們………”
周皇後話音未完，崇禎直接打斷。
“如果真到那一天，朕願為大明陪葬。祖宗的基業，絕對不能葬送在朕手里。就算要葬送，也只能葬送在朕的尸體上。”
崇禎說完，兀自難壓內心澎湃之情。
“王大伴，擬旨。著洪承疇親率兩萬秦軍馳援盧象升，受盧象升節制。”
“皇上，你瘋了？”周皇後緊緊抱住崇禎胳膊。
“瘋了？沒錯，朕是瘋了。十一年了，朕坐在這位子上十一年了。自始皇帝開始，哪位帝王能有朕這般為江山社稷如此勤勞？
可結果呢？大明江山還是搖搖欲墜，現在建奴八萬人馬竟然就敢深入我大明腹地奸淫擄掠。這結果，給誰，誰不瘋？”
崇禎推開周皇後胳膊，目光堅毅看著門外︰
“既然張世澤想拼，那朕就豁出祖宗的基業陪他瘋一次。朕不信，他張世澤會是第二個袁崇煥。”
……
賈莊東五里明軍營地。
“張總督，快醒醒。”曹化淳推醒正在熟睡的張世澤。
“洪總兵來了。”
“誰？洪承疇來了？帶了多少人過來？”張世澤猛然驚醒。
“兩萬秦軍悉數帶來。”
听聞此言，張世澤直接傻眼。“兩萬秦軍都帶來了？一個沒留？”
原本以來崇禎會留一萬秦軍駐守北京城，派一萬秦軍過來。可誰曾想崇禎竟然把兩萬秦軍都派過來。
此時張世澤終于明白崇禎的決心，也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肩頭的擔子有多重。
現在北京城就是一座空城，萬一多爾袞來一招圍魏救趙，不是前來營救岳托，而是前去攻打北京城，那靖康之恥必將再次上演，而自己，也將是歷史的罪人。
都知道崇禎有血性，可沒想到會如此有血性！
這下徹底玩大了。
“張總督，你現在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吧？你還是不了解我們皇上，真瘋起來，很嚇人的。”
“老曹，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既然皇上已經豁出去，那咱們必須將多爾袞拿下，絕不能辜負皇上的信任。”
張世澤胡亂穿好衣服帶著曹化淳往營帳外跑去。
當張世澤跑到軍營大門口，盧象升，方正化已經在和洪承疇寒暄。
“張總督，快來，這位便是洪總兵。”在盧象升的介紹下，張世澤畢恭畢敬行禮。
“晚輩張世澤見過洪總兵。”
“你就是張世澤？就是你慫恿皇上將我兩萬秦軍都調過來圍剿多爾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