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莊東十里，張世澤與曹化淳帶著京營二十騎正飛奔不止。
“停，停，停，別跑了。”又十里後，曹化淳氣喘吁吁勒馬停下。
“張提督，你到底想找什麼？不是咱們兄弟怕吃苦，至少咱們得知道要去哪。”曹化淳這話說到二十騎心坎里。
“老曹，看到前方那個小山頭了嗎？”張世澤指著東方若隱若現山頭，兩眼冒光。
“看到了，那不是山。頂部平緩的小山叫岡，當地人稱之為向陽岡。等等，你帶著我們貿然出營地，不會是想去看那小山岡的吧？”
“沒錯，就是去看那個。”
“張提督，現在大敵當前，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曹化淳氣的差點背過氣去。
“那個向陽岡上面不但光禿禿，而且低窪的很，真沒什麼好看的。這樣，等打跑了建奴，咱們去泰山，那山才叫一個漂亮。”
“老曹，向陽岡上真的如同地圖上標的那樣低窪異常？”張世澤的興奮之情不言而喻。
“可不咋滴，去年東廠兄弟去過，上面比我們想的還早低窪。”
“這就對了，必須去看看，能不能拿下岳托，就看向陽岡夠不夠給力。”
“張提督，那低窪的向陽岡能打建奴？”曹化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曹，記得前幾日下雨了吧？”
“嗯，是下了。不過向陽岡距離雞澤太遠，不知道那邊下了沒有。”
“就是因為這樣，我們必須去看看。”望山跑死馬的典故，張世澤不是不知道。
看著向陽岡近在眼前，真跑起來，那叫一個遠。
“對了老曹，兄弟們身手咋樣？路途遙遠，萬一遇到了建奴斥候，有沒有把握？”
“張提督，你把心放肚子里，這二十位兄弟都是練家子出身，不說以一敵百。萬軍從中救你脫險，易如反掌。出征前，英國公特意交代，一定要護你周全。就算京營全軍覆沒，只要你活著，我們就是勝利。就算打跑了建奴，可你出事了，對于我們來說，那也是失敗。”
看著張世澤不屑的目光，曹化淳雲淡風輕。
“張提督，你也別覺得我們沒有民族大義，不能以大局為重。主要是因為令尊給的太多了，多到我們不得不改變自己的想法。”
這個爹是親的，錯不了。
一個時辰後，張世澤和曹化淳帶著二十騎趕到向陽岡下。
小土山不高，一百來米的樣子，相當于後世的三十三層樓。
張世澤在曹化淳的陪同下爬上山頂，果不其然，山頂低窪不已。因為下雨，此時山頂已經形成一個大池塘。張世澤丟了一塊石頭下去，听聲音，應該很深。
張世澤順著山頂走了一圈，東南北三面都是光禿禿，只有西面山體兀自凹了一塊，如同一個寶座一樣。
看到這，張世澤長長呼了一口氣︰真是天助我也。
“老曹，走了。”
“好不容易來一趟，就看這麼兩眼，就走了？”曹化淳撓了撓頭。
“這小山岡有啥好看的？等打跑了建奴，我帶你去泰山，那山才叫漂亮。”
看著張世澤自顧自下山，曹化淳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二世祖有些陌生。
又一個多時辰後，賈莊營地已經近在眼前。遠遠的，張世澤看到楊延麟正翹首以盼。
“張提督，你跑哪去了？這讓我一通的找。”
“楊將軍，怎麼了？”張世澤翻身下馬，將馬繩交給一個有眼力見跟上的京營兵痞。
“盧督師找你呢，快走。”楊延麟拉著張世澤快速走向中軍營房。
“張提督，你知不知道擅自離營是重罪？”
“重罪？我是京營提督，帶京營兄弟出去，這叫什麼罪？”
見到張世澤這態度，楊延麟大呼不妙。
“盧督師有節制天下兵馬之權，京營也在盧督師管轄下。”
“我知道，包括高起潛在內，都受盧督師節制。”
楊延麟︰“……”
在楊延麟的帶領下，張世澤走進盧象升中軍大營，盧象升能指揮動的人都在。
此時盧象升正看著北面牆壁，縱然張世澤進來，亦不曾回頭。
張世澤知道，盧象升這是拿架，做領導的都喜歡這麼干。
此時如果問他在看什麼，他會以死了老娘的姿態說在看前程。
看到場面冷在這，楊延麟趕緊開口解圍。
“張提督，給你介紹一下。”楊延麟指著營房內眾人。
此時還能跟著盧象升征戰的，定然都是忠肝義膽之輩，楊延麟介紹虎大威，王樸，楊國柱，張世澤都是畢恭畢敬行禮，這也賺了一大波好人獎。
“楊將軍，你們天雄軍還有女將呢？”楊延麟介紹完盧薈，張世澤著實意外。
“張提督，你怎麼知道她是女將？”
看著盧薈面前鎧甲上兩個倒扣鋼碗，張世澤轉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楊延麟。
“楊將軍，我不但知道這位是女將，我還知道她右肋上方受了傷。”張世澤指了指右邊倒扣鋼碗下鎧甲上一個破洞。
“其實這也沒啥，自古以來，太多名將都帶著女子藏于營帳之內。孔老夫子都說，食色性也。盧督師也是男人，可以理解。”
“張提督，休要胡言亂語，這位盧薈將軍乃督師千金。”
張世澤︰“……”
“盧督師滿門忠肝義膽之士，小盧將軍巾幗不讓須眉，佩服佩服。對了，小盧將軍，你的傷………”
“本將軍沒有受傷。”
“張提督，你擅自外出，不給本督師一個解釋？”張世澤開始糾纏自己閨女，盧象升哪里繃得住？
“盧督師，我外出是找尋破敵之策。”
“找到了嗎？”盧象升冰冷的語氣已經說明一切。
“找到了。此地向東百里有座小山，名曰向陽岡，那兒便是岳托葬身之地。”
張世澤之言在盧象升眼中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向東百里？岳托葬身之地？
誰給你的勇氣？
竟然敢口出狂言？！
盧象升不愧是成名已久人物，縱然再不相信張世澤之言，還是耐著性子詢問。
“張提督，為何要在向陽岡？”
“盧督師，你覺得我們現在和建奴硬踫硬的干，勝負如何？”
“岳托有三萬多人馬，雖然絕大多數都是騎兵。可我們也有十萬大軍，騎兵三萬多，定然能擊潰岳托部。”
“不，我們沒有十萬大軍。當然，一開始是有的，可只要建奴鐵騎一輪沖鋒後，關寧軍可能就會後撤。到那時，只有兩萬京營，三千騎兵。”
張世澤之言，如同晴天霹靂，猛然驚醒盧象升。
想著祖大壽之為人，盧象升這才正眼看著張世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