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澤，你殺監軍殺上癮了是吧？”
穩住鄧希詔後，盧象升將張世澤拉到一邊劈頭蓋臉就是訓。
“盧督師，你信不信，如果剛剛不是你亮出尚方寶劍，鄧希詔那閹賊此時已經身首異處。”
“你還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你已經殺了高起潛，班師回朝後不知道文武百官對你怎麼口誅筆伐。現在你又殺了孫茂霖，還想殺鄧希詔？你到底想干嘛？”
對于張世澤喜歡殺監軍這事，盧象升深惡痛絕。
“你知不知道他們是過來圍剿建奴鐵騎的？現如今大敵當前，我們要團結一切，我們的敵人是建奴。”
“圍剿建奴鐵騎？就他們？”張世澤鄙夷的吐了一口濃痰。
“你被困賈莊時，他們為何不來圍剿建奴鐵騎？我們和岳托對峙時，他們為何不前來助一臂之力？
現在賤奴八萬大軍只剩下一萬，還被圍在困馬谷，他們來了，你管這叫圍剿建奴鐵騎？
雖然我昨夜沒有親眼目睹。但是，我敢肯定，如果沒有他們到來，豪格不可能逃出我們布下的天羅地網。”
張世澤此言直擊盧象升天靈蓋。
假意投降的計謀是自己和張世澤一同實施，這是一步險棋。
如若假意投降失敗，自己身陷囹圄，萬劫不復。如若成功，多爾袞四萬大軍全軍覆沒，絕無逃出生天可能性。
昨天九死一生拿下多爾袞後，建奴軍心大亂，毫無斗志。又已經被包圍，怎麼可能跳出包圍圈駐扎于困馬谷？！
難道張世澤說的都是真的？果真是吳國俊和鄧希詔幫了倒忙？！
張世澤走後，虎大威，楊延麟立馬圍過來。
“督師，張總督年輕氣盛，口無遮攔，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昨天什麼情況？”盧象升此時滿腦子都是張世澤剛剛之言。
虎大威將昨夜情況說了一遍後，盧象升勃然大怒。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因為牆子嶺總兵吳國俊貿然退兵，豪格跳不出包圍圈？”
“督師，本來京營，關寧軍，秦軍完全有能力將豪格那一萬鐵騎拿下。可當我們將豪格一萬鐵騎死死困住後，吳國俊帶著三千牆子嶺守軍，陳新甲帶著一萬兩千天雄軍趕到，反而給了豪格突圍機會。”
“增加一萬五千援軍，怎麼反而讓豪格跑了？”
“那是因為他們不戰自退，當時我們讓開戰位讓他們加入，可當豪格帶著一萬鐵騎如無頭蒼蠅到處亂撞，沖到他們防御陣地時，吳國俊那王八蛋竟然直接撤退，這才給豪格突破的機會。”
牆子嶺守不住，致使岳托四萬大軍長驅直入。勝利在望，不戰自退，致使豪格突圍，真廢物也。
此時盧象升悔恨無比，剛剛就應該作壁上觀，讓張世澤斬了吳國俊和鄧希詔。
“督師，我覺得張世澤沒錯。他只不過是殺了該殺，我們又不敢殺的人。”
虎大威的意思，盧象升自然是懂。
現在雖然有七萬人馬，可卻分成五派。自己空握尚方寶劍，卻誰也指揮不動。
如果不是因為張世澤幫著自己將髒活累活干了，這些人怎麼可能會听自己的調遣，達到現在的成果？
“張世澤是沒錯，所殺的人都是該殺之人。可他太過剛硬，恐走不長遠。”盧象升說到這，沉默片刻。
“你們以為我沖張世澤發火是因為張世澤殺了孫茂霖？我是在教他為官之道，保護他。薈兒與他的關系你們也都看到，以後很可能就是他們老張家的人。”
楊延麟自然明白盧象升的意思。
張世澤將來很可能是他的女婿，他又怎能忍心看著女婿把路越走越窄？！
“督師，我覺得你擔心是多余的，張世澤之才遠超你我想象，沒有我們看到的那麼魯莽。從殺高起潛開始，到剛剛殺孫茂霖，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
縱然我是旁觀者清，從頭再思考一遍，張世澤也沒有走錯一步。
想阻擊建奴八萬鐵騎，他兩萬京營肯定辦不到。想調動關寧軍一同阻擊建奴，必須要督師你出面。所以，他怒殺高起潛，巨鹿城救我們于水火。”
“那現在呢？他殺孫茂霖又是為何？”盧象升一臉期待看著楊延麟。
“自打建奴南下，京營風頭太盛，以至于其他所軍隊的功勞加一起，都比不上京營。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事，長此以往，他張世澤就是眾矢之的，皇上也不一定容得下他。
歷史上那些英雄人物，誰不是大錯不犯，小錯不斷？一直犯錯不立功的人，走不長遠。一直立功不犯錯的人，同樣走不長遠。”
听聞楊延麟之言，盧象升恍然大悟。
會立功，是本事。會犯錯，更是本事。
“豪格一萬鐵騎還在，既然吳國俊，鄧希詔想要軍功，那就讓他們牆子嶺守軍打頭陣。”
“督師，他們牆子嶺守軍過來，明擺著就是想白撿功勞，讓他們打頭陣，他們定然退縮。”
“退縮？忘記洪承疇和祖大壽是怎麼願意當人質陪同張世澤假意投降了？張世澤能激洪承疇，祖大壽，我們為何不能激吳國俊，鄧希詔？”
……
京營駐地。
“總督，這些錢財如何處置？”看到張世澤回來，周遇吉擔憂問道。
“給按照以往的標準，加十倍發給遇難兄弟的家屬。剩下的拿出一半給兄弟們發獎金，另外一半存在京營。現在我們京營只有一萬七人，得招兵買馬。”
沒等周遇吉詢問細節，一兵痞趕過來。
“總督，盧督師召集各軍將領到中軍營帳議事。”
“知道了。”張世澤說完，跟沒事人一樣躺在大樹根下曬太陽。
“總督，你不去？”周遇吉一頭霧水。
“不去，重要的事情不需要商議，需要商議的事都已經提前決定。盧督師召集大家議事，說明他已經做了決定。豪格只有一萬殘兵敗將，我們京營功勞太大，這次輪不到我們京營打頭陣。”
“可惜，豪格是皇太極長子，這功勞與我們京營無份了。”
面對周遇吉的痛惜，張世澤雲淡風輕。
建奴陣中還有一位絕頂高手，沒有曹化淳和方正化那樣的人物，誰擋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