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連夜將這份奏折給聖上送去。”張世澤與方正化都沒意見，盧象升將奏折遞給夜不收。
盧象升如此著急，張世澤也明白。
還有幾天就過年，建奴八萬鐵騎也悉數被滅，大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軍功。
在這種情況下，誰不想著早點回家和家人團聚過年？！
雖然大家著急異常，可是沒有聖旨，誰也不敢帶大軍回京。
等待是漫長，也是美好的，尤其是臨近年關。
對于炎黃子孫來說，雖然年至關重要，可真正美好的，是年前這幾天的等待。等到了大年初一吃了午飯，心里失落感油然而生。
走出盧象升的中軍營帳，張世澤發現眾將士都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風生。
戰爭是殘酷的，冰冷的。在這亂世，能上戰場的，都是最可愛的人。
劫後余生的興奮，臨近年關的期待，再加上身邊都是過命的兄弟，各種心里話脫口而出。
整個軍營一片祥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到處都是建奴首級。
這是軍功，邀功領賞的鐵證，睡覺都抱著。
……
北京城
年關將至，到處都彌漫著節日的氣氛，各個街道人滿為患。
“大捷，大捷……”
傳令兵的聲音打破熱鬧的節日氣氛，大街上眾人紛紛讓開通道，傳令兵疾馳而過，直奔紫禁城。
“盧督師率領大軍與清河城東趙家峪全殲多爾袞大軍。建奴大將軍多爾袞，豪格，阿巴泰悉數被生擒活捉。”
听聞此消息，現場一片沉默，然後就是震耳欲聾的吶喊聲，歡呼聲，叫好聲。
其實建奴大軍南下，對于北京城里的百姓威脅不大？畢竟建奴大軍攻不進來，他們在城外也沒有什麼資產。
就算建奴大軍將城外洗劫一空，他們也沒有什麼損失。真正有損失的是那些王公貴族，他們在城外有大量的田地和莊園。
可百姓就是高興，比那些王公子弟都高興。如果問百姓他們為什麼高興，他們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建奴沒打跑，他們苦哈哈過日子。建奴被打跑，他們還是苦哈哈過日子。可架不住他們就是高興，無條件高興。
國難當頭，有權有勢，家業頗豐之人想的是怎麼保住自己家業。一無所有的百姓，他們一門心思的為國擔憂。
論愛國，百姓也！
本就臨近年關，再加上捷報傳來，整個北京城都陷入喪心病狂的興奮中
有錢的買鞭炮慶祝，沒錢的借錢買鞭炮慶祝，一時間，整個北京城都籠罩在鞭炮的硝煙中。
……
“好，好，好。”看著捷報，崇禎連說三聲好。
“多爾袞，豪格，阿巴泰悉數被生擒活捉，盧象升好樣的。”
“皇爺，盧督師自然是好樣的，可這功勞簿上，張總督排第一。”王承恩給崇禎端了一杯茶水。
“所以朕說盧象升好樣的，如果換成其他人，張世澤不可能排在功勞簿第一位。”
崇禎喝了一杯茶水，心里美滋滋。“張世澤這小子果然沒讓朕失望。”
“皇爺，盧督師對張總督也是推崇有加，把張總督比作張居正，于謙呢。”
“過了，過了，張世澤還年輕，哪里能和先賢相提並論？”崇禎雖如此說，可臉上笑意還是隱藏不住。
“對了，張世澤十五歲了吧？”
“過了年就十六了。”
“可惜啊，坤興過了年才十歲。”
作為陪伴崇禎多年的內侍，王承恩自然是明白崇禎的意思。
“皇爺，只是大六歲而已。俗話說的好，女大三，抱金磚。男大六，抱金山。”
“你吶，還真是朕肚子里的蛔蟲。”
崇禎話音剛落，一個小太監急沖沖而至。
“皇上，東閣大學士楊嗣昌求見。”
听聞楊嗣昌求見，崇禎很是意外︰
楊嗣昌可是主張與建奴議和，現在建奴全軍覆沒，他來干嘛？！
“宣”
看著楊嗣昌遠遠小跑而至，崇禎更是滿臉狐疑。
“皇上，剛剛山西介休範家派人送來書信。”
“山西範家？”
“皇上，剛剛範家家主找到微臣，托微臣給皇上帶個信。山西範家一直在邊關做生意，建奴托他們送書信與皇上，想用吳阿衡總督換回多爾袞。”
听聞此言，崇禎勃然大怒。
“楊嗣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多爾袞乃建奴和碩睿親王，那是建奴最高等級親王。又是這次南下的奉命大將軍，有多重要你不知道？”
“皇上，這個臣自然是知道。可吳阿衡總兵也是我大明將士。被建奴俘虜後，寧死不降，忠心可嘉。”看著崇禎猶豫不決，楊嗣昌趕緊趁熱打鐵。
“皇上，南下入關的建奴八萬鐵騎是拿下了，可建奴在關外還有十萬大軍。遼東守將人選可是大事，除了吳阿衡總兵就是祖大壽督師。祖大壽投降過建奴，吳阿衡總督被俘，寧死不降。”
崇禎自然是懂楊嗣昌的意思，建奴這次吃了大虧，雖然沒有能力再南下，可人家可以在遼東報復。
現在關寧軍被抽調到關內，又死傷大半，遼東怎麼守？派誰去守？
關外乃苦寒之地，在那地方排兵布陣駐守，不是誰都可以的。祖大壽雖然可以，可他投降過建奴。
吳阿衡本來就是薊遼總督，這次被俘又寧死不降，絕對是最佳人選。
“吳阿衡換多爾袞，還是太虧了。”
“皇上，範家人說了，建奴對多爾袞志在必得。除了放吳阿衡總兵回來，還給五十萬兩銀子。”
听到有五十萬兩銀子，崇禎大喜。“真的有五十……”
崇禎話沒說完，王承恩趕緊咳嗽了一聲。
王承恩的用意，崇禎秒懂。
“楊大學士，你轉告山西範家，讓他們通知建奴。想要多爾袞，除了把吳阿衡總兵放回來，還要給一百萬兩銀子。”
“一百萬兩？皇上，太多了吧？”
“怎麼？這個錢是楊大學士你出？”
“皇上，臣萬死，臣只是跑腿的，這就去轉告範家。”
楊嗣昌出宮後，徑直鑽進拐角處一輛豪華馬車。馬車內，山西介休範家範永斗已經等候多時。
“範家主，皇上咬定就是一百萬兩，我沒法子。”
“楊大學士，無妨，只要用錢能擺平的事，那都不是事。”範永斗一邊說一邊將一張十萬兩銀票塞楊嗣昌袖口。
“楊大學士，喝茶，喝茶。”
“喝茶還得等會，我先進宮把正事辦了。”
“靜候楊大學士佳音，今天怡香院剛到一批江南小姑娘，十一二歲，可口的很。”
听聞範永斗這話，楊嗣昌不由自主加快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