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此界號稱“宗師”的頂尖武者,若無特殊秘法或驚人毅力,也絕難逾越這道天塹,登頂絕巔。
正因如此,綿延廣闊的芒碭山雖橫跨新月、歸依、金烏三城地界,三方勢力卻默契地只在各自山麓開發,互不干涉,山巔則成了無人問津的禁區,倒也少了許多無謂的紛爭。
而山脈中下段,則是另一番景象。受某種未知的地熱與氣候影響,萬米之下竟溫潤多雨,孕育出極其茂盛的植被。從挺拔的華山松、油松林,到繁茂的山楊、白樺,再到低矮叢生的荊條灌叢,層層疊疊,遮天蔽日,構築起一個復雜而充滿生機的生態迷宮。
更關鍵的是,這片看似荒蠻的山林中,埋藏著令所有勢力眼紅的財富——高品位的煤、鐵、銅礦,甚至伴生著鉬、金、鎢等稀有礦脈。新月城主府與四大家族,早已將各自臨近的山域視作私產禁臠,尋常人等若敢擅自深入勘探或開采,往往會引來殺身之禍。
而他們此行要踏入的,僅僅是這頭山林巨獸最邊緣的一隅。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在黃昏時分叩醒了芒碭山南麓大豐鎮死寂的土路。
夕陽殘暉灑在黃土道上,將六匹駿馬的影子拉得老長,與這死氣沉沉的鎮子格格不入。
“馭!”
“吁。”
六匹駿馬同時勒停,馬蹄揚起淡淡的塵土,在空中彌漫開來,又緩緩落下。馬背上的,正是雲徹與幽狼小隊的五人。
本只是雲徹接了獵狼任務,燕南天幾人卻執意陪同,說“閑著也是閑著”、“陪新兄弟練手”,便也都順手接了同樣的任務,一行六人便結伴策馬而來。
燕南天利落翻身下馬,落地時微微一頓,活動了一下長途騎行僵硬的腰背,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抬頭望向西山,殘陽正沒入山脊,余暉染紅了半邊天。
“雲兄弟,狼這東西狡詐,白天躲在深山休息,夜里才出來覓食。咱們要干活,得等天黑進山。”他沉聲道,“趁現在還有點時間,趕緊找地方墊墊肚子,把馬安頓好,養足精神。”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趕了一天的路,人困馬乏,腹中早已空空,確實需要補充體力。
大豐鎮是新月城轄下最偏遠的鎮子之一,規模甚至不及雲徹記憶中的雲家寨,只有一條歪歪扭扭的貫穿東西的土路,站在鎮口,幾乎能一眼望到鎮尾,顯得格外簡陋。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死寂。
此時正是傍晚時分,按理說,鎮上本該人聲鼎沸,有婦人做飯的炊煙,有孩童的嬉鬧聲,有犬吠雞鳴,還有街坊鄰里的閑談聲,一派煙火氣。
可目之所及,土路兩旁的房屋門戶緊閉,家家戶戶都釘死了門板,不見半個人影,不聞半聲人聲,連一聲雞鳴狗吠都听不到,靜得令人心慌。幾家掛著破爛酒旗的飯鋪,門板也釘得死死的,窗內漆黑一片,沒有絲毫燈火,好像早已荒廢許久。
“怪了,這鎮子怎麼這麼靜?”劉鶴皺起眉頭,牽著自己的馬,走到最近一家飯鋪前,抬起手,用力拍了拍厚重的門板,“咚咚咚,有人嗎?開門,我們要吃飯、安頓馬匹!”
只有沉悶的回響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無人應答,連一絲動靜都沒有。
一行人牽著馬,沿著土路往前走,將鎮上僅有的三四家可能提供食宿的飯鋪、客棧,挨個敲了一遍,結果無一例外,要麼無人應答,要麼門板緊鎖,連一絲縫隙都沒有。整個鎮子,仿佛在夕陽下沉睡了過去,又或者說,徹底死去了,沒有半點生機。
“他娘的,這地方邪門得很,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丁毅撓了撓頭,語氣里帶著幾分疑惑和不耐煩,“總不能讓咱們空著肚子,連夜鑽山溝吧?那也太折騰了!”
燕南天眉頭緊鎖,略一沉吟︰“別慌,找戶人家問問,看能不能買點吃的、借個地方安頓馬匹,多給點錢,想必會有人願意的。”
說著,幾人便開始挨家挨戶地敲門。
許多院落的院門早已破舊不堪,顯然已經空置許久,敲門聲在空曠的街上顯得格外刺耳,卻只能激起更深的寂靜,連回音都帶著幾分淒涼。就在他們快要放棄,準備拿出隨身攜帶的干糧湊活一頓,直接進山時
“吱呀~”
一扇略顯破舊的木門,被小心翼翼地拉開了一條縫隙。一張布滿深褶、發絲花白的老臉從縫隙中探出,渾濁的眼楮里滿是警惕與惶恐,上下打量著這六個攜刀帶劍的漢子。
“年、年輕人……你們,有啥事?”老人的聲音沙啞干澀,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斷斷續續,透著深深的疲憊與惶恐。
燕南天趕緊上前一步,收起身上的煞氣,抱拳行禮,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和善和誠懇︰“老丈,打擾您了。我們是賞金獵人協會的,接了協會的任務,听說咱們大豐鎮遭了狼災,特意趕來剿殺惡狼,為民除害,還鎮子一個安寧。”說著,他從懷里掏出自己的賞金獵人身份牌,遞到老人眼前,讓老人看清楚。
老人顯然不認得這枚身份牌,眼神里的警惕依舊沒有完全散去,但“接了任務”、“剿殺惡狼”、“為民除害”這幾個字,還是讓他眼神動了動,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看到了救星
“哦,哦……是、是上面派來除狼的大人啊?”他忙不迭地拉開院門,動作急促,還不忘驚慌地朝門外張望了一眼,仿佛怕有什麼東西窺視,“快,快請進院里說話!外面……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