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三道灰影如离弦之箭,疾如闪电,径直扑向守在西侧的肖恒与丁毅。
三头恶狼目标无比清晰,分别锁死肖恒咽喉、丁毅胸口,以及丁毅握剑的右手腕。配合环环相扣,封死闪避与格挡的全部空间,不给半分喘息余地。
许是久战疲惫,体力透支,又许是那头狼的嚎叫中藏着某种惑人心神的力量,肖恒与丁毅的反应竟比平日慢了半拍。等他们察觉到腥风扑面,想要挥刃格挡时,已经晚了,惨白的狼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死亡光泽,距离他们的咽喉,只剩下不到半尺。
“小心!”
燕南天与刘鹤厉声示警,可喊声被狂暴狼嚎彻底吞没。
两人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周遭蜂拥而上的狼影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东侧的云彻距离最远,就算他身法再快,强行冲阵只会让整个防御圈崩溃,到时候只会得不偿失。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肖恒和丁毅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等着那刺骨的疼痛降临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短促爆鸣,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响。
那声音短促、尖锐,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狂暴的撕裂感,绝非在场任何人听过的声响——不是弓弦的脆响,也不是机括的闷响,是在场所有人都从未听过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山谷中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地面都似在微微颤动。
扑在半空的三匹恶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身形猛地一滞,原本势不可挡的冲锋之势,瞬间戛然而止。
它们的头颅或胸腹间,同时爆开一团浑浊的血花与碎骨,温热的血肉溅得四处都是,几点腥热的碎骨甚至飞到了肖恒的脚边。
随即,三具沉重的狼躯失去所有力量,直挺挺地摔落在肖恒和丁毅脚前,砸起一片尘土,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狼群的呜咽声、山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甚至六个人的呼吸声,都瞬间消失了。
整个山谷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那三声爆鸣的余韵,还在众人的耳中嗡嗡回荡,挥之不去;还有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种陌生的、类似硝石燃烧后的淡淡焦味,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格外刺鼻。
“咕咚。”
肖恒极度干涩的喉咙里,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和丁毅脸色煞白,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死盯着脚边刚刚还要他们性命的狼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两人猛地抬头,齐刷刷地看向东侧的云彻。
云彻慢慢垂下手臂。他的右手,握着一件奇形怪状、通体乌黑的金属物体,约一掌长短,前端有一个幽深的圆孔,此刻正飘出一缕极淡的青烟,带着一丝灼热。
月光照在那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反射不出丝毫暖意,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机械质感。
“云、云兄弟……刚、刚才那是……”肖恒声音发颤,牙齿都在打哆嗦,话不成句。
不只是他,燕南天、刘鹤、汪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云彻手中那件从未见过的“凶器”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骇异。那是什么?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喷火的铁管,雷鸣般的巨响,收割性命干脆得如同呼吸,这已经彻底颠覆他们对于世间武力的全部认知。
云彻心中暗叹一声。
这把他耗费无数心血、凭前世记忆复原的简易“手枪”,本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愿轻易暴露。可方才那电光石火的瞬间,他别无选择。这几日相处,幽狼小队的五人待他以诚,没有丝毫防备,他早已无法将他们仅仅视为“临时同伴”,更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于狼口。
“嘿嘿,”云彻扯了扯嘴角,将那犹带余温的金属物件迅速收回腰间特制的皮套,状若憨厚地笑了笑,刻意放缓了语气,“没什么,就是一点点防身的小把戏,不值一提。各位哥哥,眼下好像还没完呢。”
他巧妙地岔开话题,目光重新投向对面的狼群,语气随即恢复了凝重。
经此雷霆一击,狼群显然也被震慑住了。它们不再躁动不安,绿眸中依旧闪烁着凶光,却多了几分惊疑和本能的畏惧,下意识地缓缓向后退了数步,原本紧绷的包围圈,也悄然扩大了不少。
那头藏在巨岩后的头狼,也停止了嚎叫,山谷中再次陷入死寂,山雨欲来的压抑沉甸甸笼罩四方.
危机只是暂缓,远远没有解除。
“燕大哥,”
云彻趁此机会,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观察已久的结论,“你有没有发现,每次狼群有组织地进攻前,必有那声特定的嚎叫。而且那嚎叫的位置固定,就在那块大岩石后面。我怀疑狼王根本不在冲锋的狼群里,它一直躲在后面指挥,剩下的这些狼,全是听它号令的士兵。”
他目光锐利,刮过黑暗中的巨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干掉这个‘指挥官’,咱们迟早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它耗得起,咱们耗不起。”
“哈!云兄弟,你这一说,我全明白了!”燕南天一拍脑门,络腮胡都跟着抖了抖,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和怒火,“我说每次那鬼叫一停,准有狼朝咱们露怯的地方扑,原来是这么回事!他娘的,这哪是畜生,分明是懂兵法的妖怪!”
“燕大哥,替我压阵,我去会会那个‘妖怪’头子。”云彻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清楚,不解决那个藏在暗处的“指挥官”,今晚他们就算能撑下去,也会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可能真成为这片山谷里的狼粪。
“好!收缩阵型!”燕南天毫不犹豫,低喝一声,语气果决。他知道,云彻此刻提出的,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五人闻令,脚步交错,动作干脆利落,当即就将防御圈缩得更紧,彼此呼吸可闻。兵刃斜指外圈,眼神警惕地死锁周围的狼影,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将所有可能的攻击都挡在外面。
云彻则趁势后退两步,完全没入同伴用身体构筑的安全圈内,暂时脱离了前线。
夜风裹挟浓重血腥味拂过面颊,他越过同伴肩头,目光牢牢锁定远处月色下沉默矗立的巨岩。
那头狡诈狼王,就藏匿在岩石之后,正用一双幽绿眼眸,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他们全部的挣扎与抵抗。
就在这时,天上流云涌动,明月被彻底遮蔽,山谷坠入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