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呜——”
暗中的指挥狼嚎再次急促响起。这一次，声音里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与焦躁。
嚎叫声持续了足足五六十息，显然，要让被天雷吓破胆的狼群重新恢复秩序，需要更多的时间与威慑。
终于，在远处林间不断响起的威胁性低沉咆哮催促下，溃散的狼群才勉强重新聚拢，极其不情愿地再次朝着云彻他们围拢。
但这一次，狼群推进速度明显慢了太多。许多狼徘徊不前，眼中凶光虽在，却掺杂了浓浓的迟疑，时不时惊恐地望向刚才爆炸的方向。
士气，已经崩了一大半。
云彻目光扫过眼前狼藉的战场。
横七竖八的狼尸扭曲在地，浓稠的鲜血浸透泥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硝烟混杂的死亡气息。他心头掠过一丝清晰的懊悔——还是准备不足，太大意了。若是能多带些弹药……
没错，他最倚仗的远程利器，那支狙击枪，子弹已经打空。沉重的枪管此刻透着一股冰凉的无力感。
战果无疑是辉煌的。
仅凭他一人一枪，就在狼群冲锋之初，在正前方硬生生堆出一道由六七十具狼尸组成的血腥屏障。
这般战损，放在任何一支军队里，都足以让指挥官心头滴血。
可现实依旧残酷。
放眼望去，暮色与林木掩映之下，四周幽绿闪烁的狼眼依旧密密麻麻，数量并未明显减少。
粗略一算，至少还有一百多头恶狼，喘着粗气，舔着同伴的鲜血，用更加怨毒、也更加谨慎的目光，锁定他们这六个“困兽”。
他手里，只剩下两个装满子弹的手枪弹匣，一共四十发。外加二十一枚手雷——刚才已经用掉一枚。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远程压制家底。
“还有一拼之力。”云彻心中飞速盘算。
若运用得当，这些弹药或许还能再放倒六七十头狼。
至于剩下的……恐怕就只能靠血肉之躯，贴身肉搏，决一生死。
不容他多想，暗处几声充满催促与威胁的狼嚎再次响起。狼群重整旗鼓，发起了新一轮更加谨慎的冲锋。
双方距离飞速拉近。
五十米。
“砰。”
“砰。”
“砰。”
这一次，云彻没有等。
手枪标称射程百米，可面对高速移动的狼群，五十米内才是真正保证精度与杀伤力的理想距离。
弹药珍贵，他必须追求最高击杀效率。
沉稳迅捷的点射接连响起。
他双手持枪，目光如鹰，几乎不需要刻意瞄准，肌肉记忆与动态视觉完美结合，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头接一头钻进冲在最前的恶狼头颅与胸腔。
几个呼吸间，一个弹匣打空。
又有十几头狼在冲锋途中轰然倒地，为后面的狼群添上了新的障碍。
“扔！”
几乎在云彻枪声稍歇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燕南天、刘鹤几人，学着他先前的动作，奋力将手雷朝着狼群密集的侧翼掷出。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再次撕裂山谷宁静。
火光与硝烟在狼群侧翼炸开，恐怖的冲击波与破片撕碎数头恶狼，更多狼被气浪掀飞，发出惊恐痛苦的哀嚎。
巨响在山谷间反复回荡，惊起最后一批夜鸟扑棱棱逃向夜空。
爆炸轰鸣、濒死惨嚎、惊鸟啼叫混作一团，将这片山谷变成喧嚣而惨烈的人间地狱。
这轮突如其来的多方向“天雷”打击，效果拔群。
狼群冲锋势头再次被硬生生掐断、打散。幸存的狼惊骇欲绝，不顾一切向后溃退，彼此冲撞践踏，乱作一团。
这一次，它们退得更远。
一直退到两百多米外，才惊魂未定地停下，远远形成一个松散包围圈，逡巡不前。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恐惧。
显然，那远处夺命的火枪，与召唤天雷的铁球，已经给它们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一盏茶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缓缓流逝。
山谷中出现一幕极其诡异的景象：
包围圈内侧，云彻六人背靠背围成紧密小圆阵，人人兵刃出鞘，神色警惕如绷紧的弓弦，死盯着黑暗每一处。外围，两百多米外，残存狼群形成一个更大、更稀疏的包围圈，绿眼如鬼火飘浮在夜色里。它们不再轻易上前，只是远远盯着，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咽。
双方陷入僵持。谁也没有率先动手，像是在比拼耐心，又像是在积蓄最后一击的力量。
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与化不开的血腥气，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不好。”云彻眉头紧锁，用只有身边几人听清的音量低声自语，“这群畜生真的快成精了。”
“什么意思，云兄弟？”燕南天就在身侧，听得真切，好奇低声问道。
经过两轮近乎屠杀的防御，他心情放松不少，甚至有些振奋。幽狼其他四人也大致如此，紧绷的神经明显松弛。
也难怪。短短一炷香工夫，面对两百多头恶狼围攻，他们不仅毫发无伤，还在面前留下上百具狼尸，狼群连二十米范围都没能冲进来。
这战绩说出去，谁信？
多半会被当成疯子说梦话。
可这荒谬绝伦的战绩，就实实在在发生在他们眼前，而且他们还是亲历者。
此刻幽狼五人心中豪气顿生，信心空前膨胀，有云兄弟这些神器在手，莫说眼前百来头残狼，便是再来两百头，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燕大哥，你觉得这些畜生现在为什么停下不攻？”云彻不答反问。
“那还用说？”燕南天嘿然一笑，理所当然，“自然是被你这神兵利器吓破胆了。手雷一响，天崩地裂，它们再凶，还能不怕天雷？”
“如果真只是吓破胆，最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四散逃窜，离我们这群煞星越远越好。”云彻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寒意，“可你看看，它们逃了吗？只是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却依旧保持完整包围圈，死盯着我们。这像是只想逃命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