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怨恨、不甘与黑暗一同涌来,最终化为意识深处最后一点无声的诅咒。
这头恶狼眼中的凶光彻底暗淡,眼皮无力地耷拉下来。生命之火熄灭的最后一瞬,它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瞥见那个保持着诡异姿态的两脚兽,腰腹发力,像装了弹簧般轻描淡写地直起身体。
甚至连看都没再看它这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一眼,便已转身,将目光投向别处。
“该死……”带着无尽憋屈与迷惑,这头遵循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一生的狼,彻底没了声息。
云彻站直身体,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四周战场。
燕南天、刘鹤、汪岩、肖恒、丁毅五人,正各自与一头恶狼激烈缠斗。
刀光剑影,锤风呼啸,狼吼与兵刃破空声交织,战况看似激烈。
巧合的是,狼群这次试探,正好派出六头狼,与他们六人一一对应,倒显得颇为“公平”。
云彻见状,并未急于加入。
他手握双刃,像最警觉的哨兵,凝神戒备远处黑暗中可能袭来的威胁,同时关注着同伴的战况。
他相信,以燕南天五人身经百战的实力与默契,一对一解决这些侦察兵,应当不成问题。
果然,没让他等太久。
燕南天刀法沉猛,一刀劈开狼首;刘鹤身形灵动,峨眉刺精准刺入狼眼,贯穿脑颅;肖恒剑走轻灵,寻隙而入;丁毅双短枪配合无间;汪岩更是简单粗暴,一记重锤直接将扑来的恶狼连头带肩砸得骨裂筋折。
数个呼吸,五六头用来试探的恶狼尽数伏诛。
“呼……舒服。”汪岩甩了甩锤头上的血污与狼毛,咧嘴笑道,刚才的搏杀让他很是畅快。
“小心。”他话没说完,云彻的警示已来。
只见三四十头恶狼,趁着他们刚解决侦察兵、气息未匀、注意力略有分散的刹那,从三个方向如同蓄谋已久的黑色潮水,猛然加速,疯狂扑来。
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五十米。这才是狼群试探之后的真正杀招。
“看来是上当了。它们想趁我们立足未稳。手雷准备。”云彻瞳孔微缩,厉声清喝,当即洞悉狼群意图。
“扔!”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燕南天、刘鹤、肖恒三人已默契出手,将早已备好的手雷朝着狼群最密集的三个方位奋力掷出。
“轰!轰!轰!”
三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几乎不分先后响起。
耀眼火光再次短暂照亮狰狞狼群与众人冷峻的面容。
恐怖的冲击波与无数破片在狼群中肆意横扫。
“嗷呜——”凄厉的惨嚎瞬间被爆炸声淹没。
硝烟稍散,冲锋的狼群前锋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死亡之墙,瞬间人仰马翻。又有十几头狼倒在血泊中,或死或重伤,失去行动能力。
剩下的狼,尤其是被破片擦伤、仅被气浪掀翻的,被这近在咫尺的“天罚”完全吓破胆,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呜咽,再也顾不上进攻,夹着尾巴掉头向黑暗深处没命逃窜。
爆炸的余音在山谷回荡,渐渐消散。
有那么一刹,整个战场陷入死寂般的诡异安静。只有夜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以及地上重伤未死狼只越来越微弱的痛苦呻吟,提醒着刚才的惨烈。
一盏茶……半炷香……一炷香……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对峙中缓缓流逝。
夜幕完全降临,一弯冷月升上中天,薄云掩去大半月色,只漏下几缕惨淡银辉,把周遭万物裹进一层朦胧阴影。白日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沦为一片沉黑,处处潜藏着致命危机。
远处山林中,无数幽蓝冰冷的光点像鬼火,在灌木丛后、岩石阴影中无声晃动、逡巡。
狼群没有再攻,却也没有退去,只是远远地死盯着被围在中心的六人,保持着充满压迫感的包围。它们偶尔滚出几声低沉的威胁呜咽,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猎物 —— 你们逃不掉,我们始终在此。
“娘的。这些畜生到底想干什么?打又不打,走又不走,就这么干耗着?”汪岩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烦躁地低吼。
比起刀兵相向的死战,这种无声煎熬更磨人心神。危险近在咫尺,却不知何时会骤然扑杀,好似一柄铡刀悬在头顶,迟迟不肯落下。六人轮流值守警戒,不敢有半分松懈。可人的精力终究有极限,紧绷的神经总会有疲惫松弛的一刻,那便是狼群伺机而动的时机。
“估计它们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云彻一直紧盯着狼群动向,月光下侧脸线条冷硬,“被手雷炸怕了,不敢轻易上前送死。但死了这么多同类,狼性记仇,再加暗中指挥逼迫,它们又不甘心就这么退走。我们需要再给它们加点料,让它们更怕,或者,让它们误判我们‘余粮’还很充足。”
“加料?好啊。俺最喜欢干脆的。云兄弟你说,怎么加?”汪岩一听有行动,立刻来了精神,仿佛只要不让他干等着,干什么都行。
“那好,三哥。”云彻指向地上所剩无几的手雷,“你拿上两枚,冲出去,跑到距离狼群三十步左右的地方,把手雷扔进它们最密集处,然后立刻掉头跑回来。记住,不要恋战,扔了就跑。”
“啊?这……”汪岩闻言顿时傻眼。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云彻真让他一个人去冲狼群。这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去吧,三哥,相信你,也相信我。”云彻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我会用枪掩护你。你跑得快、力气大、投得准,这任务非你莫属。扔完立刻回来,它们被炸懵的当口,追不上你。”
汪岩见云彻神色认真,眼神清澈,不似玩笑,更无恶意。
尽管一时没想通关窍,但他对云彻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想不通就不想,云兄弟让干,总不会害我。”他一咬牙,重重点头:“好。俺去。”
“三哥,千万记住,扔了就跑,头都别回。”云彻又郑重叮嘱一遍。
“好嘞。”
汪岩弯腰抄起两枚手雷,深吸一口气,脸上竟露出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闷吼一声,迈开长腿,如同脱缰的野马,径直朝着前方狼群最密集的区域猛冲过去。心里还暗自感动:云兄弟还是担心俺的……
对面狼群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它们实在无法理解,对面这些两脚兽是疯了还是傻了?如此劣势之下,竟然还敢孤身冲出阵型,朝它们大部队冲来?这是嫌死得不够快,主动来加餐?
一百多米距离,汪岩全力爆发之下,不过几个呼吸便已掠过。眼看距离最近的狼群不足三十米,他甚至能看清那些恶狼眼中错愕、随即转为残忍嗜血的光芒。
“嘿。请你们吃‘响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