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观战的数千人，无论男女，在这一刻都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尤其是男观众，更是下意识地齐齐夹紧了双腿，仿佛那阴毒一脚，是踹在了自己身上。这一幕，注定要成为无数人日后提起曹凯，便会心头发怵。
路向东已然倒地哀嚎，彻底丧失了所有战斗力。可曹凯眼中的凶光非但没有半分消减，反倒愈发炽盛！
“路向东，你本该早些认输。”
他手腕猛地一抖，震开卡在刀上的托天叉，那柄沾狭长的腰刀，再次缓缓扬起，刀身映着日光，泛着嗜血的寒芒。
“住手！”
“你敢！”
台下瞬间响起数声惊怒交加的喝止，南宫家的席位上，更是有数人猛地站起身，目眦欲裂！
然而，晚了。
路向东浑身痛得不住颤抖，双手撑地想要挣扎爬起，裆部的剧痛让他连站起的力气都没。他张动嘴唇，想要吐出 “认输” 二字，可剧痛扼住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完整的声响。
曹凯没有等他。
手腕一抖，刀光一闪，如银练横空，快到让人看不清轨迹！
“嗤——”
利刃割开皮肉的轻响，在路向东戛然而止的惨嚎中，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清晰。
路向东疯狂翻滚的身形，猛地僵住。
下一刻，在全场数千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那颗双目圆睁、脸上还凝着极致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头颅，竟缓缓与脖颈分离，“咕噜噜”地滚出数尺，最终停在了台边，死不瞑目。
断颈处，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足足喷起数尺之高！前排几个靠得近的观众，被这滚烫的血雨劈头盖脸淋了一身，当场便有人尖叫着瘫软在地。
“啊——！杀人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女人尖利的惊叫，是男人倒吸冷气的抽气声，整个比斗场瞬间炸开了锅，喧嚣震天，却没人敢再轻易靠近那座染血的高台。
“你…… 你杀了他！”“一道苍老却饱含滔天怒意的厉喝，硬生生压过了全场的嘈杂。南宫家大长老南宫翔须发戟张，身形一闪便已飞身掠上高台，指着曹凯的鼻子，浑身气得止不住发抖。这路向东与他相交十数年，此次是念着旧情，特意来为南宫家助拳，如今竟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叫他如何不痛？如何不怒？
好你个毒蛇！路兄已然倒地不起，丧失战力，你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你是谁？也配质问曹某？”曹凯缓缓转过身，面对南宫翔的怒斥，神色不见半分波澜。他不紧不慢取出一方绢帕，慢条斯理擦拭刀身淋漓的血迹，语气淡漠如常。满是轻慢与不屑。
“老夫南宫翔！你这恶贼，为何要下此杀手？！”南宫翔双目赤红，眼眶都快瞪裂了，几乎要喷出火来。
“哦……原来是南宫大长老，失敬，失敬。”曹凯拖长了音调，装模作样地抱了抱拳，任谁都能看出那满脸的敷衍与讥讽，“敢问大长老，曹某这一战，违反了比斗的哪一条规矩？”
“他已然倒地不起，彻底丧失了战力，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南宫翔怒声咆哮，胸口剧烈起伏。
“倒地不起？”曹凯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甚，“南宫大长老，这比斗的规矩是什么，您老人家莫非老糊涂了忘了？还是从开场到现在，压根就没听进去？”
不待南宫翔反驳，曹凯猛地转向台下，声音陡然拔高，朗声道：“诸位都听清楚了！上午开场前，宫统领亲口定下的规矩：一方开口认输，或是主动脱离比斗场范围，即为落败，胜者不得追击。除此之外，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他转回头，随手将染血绢帕丢在一旁，唇边浮起一抹冷笑，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南宫翔，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方才这位路朋友，可曾开口认输？可曾跳下这比斗台？都没有！既然没有，我如何判定他是否还有再战之力？曹某趁胜追击，取他性命，有何不可？江湖搏杀，对敌人仁慈，便是置自己于死地。这般道理，大长老莫非不懂？怎么，难不成你南宫家的规矩，比城主府定下的规矩还大？”
“你……”南宫翔被他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浑身抖得更厉害。曹凯所言，句句都卡在规则之内，这厮行事阴狠毒辣，毫无人性，可偏偏明面上，竟挑不出半分错处！这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直让他眼前发黑，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够了。”
一个沉冷如铁的声音骤然响起，压下了台上的争执。一身金甲的宫统领不知何时已然走上台来，目光在曹凯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邃如潭，看不出半分喜怒，却让周遭的空气都瞬间凝滞了几分。
“本场比斗，黄家曹凯胜。”宫统领面无表情，高声宣布结果，随即转向南宫翔，语气不容置喙，“南宫大长老，请即刻下台。莫要干扰后续比斗进程。”
他又转头看向台下，沉声喝道：“来人，清理场地！”
数名披甲兵丁立刻快步上台，两人小心翼翼抬走路向东的尸身，一人抱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另有几人提着水桶，一遍遍冲刷着台面上那刺目的猩红。
血水混着清水，在青石台面上蜿蜒漫开，顺着台边的缝隙缓缓流下，渗入地下的泥土里。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午后燥热的风里弥漫开来，飘向全场。
比斗场上的血还未干透，清水冲刷过的青石地面泛着湿漉漉的暗光，空气中那股铁锈味仍未散尽。
可这一切，都未能阻止下一场比斗的开始。
宫统领面无表情一声令下，比斗继续。
规矩是规矩，死人是死人，两不相干。
至于南宫家日后该如何向路向东的家人交代，如何抚恤善后，那是他们自家关起门来要撕扯的事，与这场关乎金矿份额、牵扯家族兴衰的比斗，再无半分干系。
一场，两场……比斗按部就班地推进着，胜负各有归属，只是场间再无半分先前的喧嚣与狂热。
台上武者出手皆格外谨慎，招招留有余地，再无人敢拼死相搏，场面甚至透着几分沉闷。
台下看客也敛了声息，唯有兵刃碰撞之声，在旷野上孤零零地回荡。
终于，轮到了今日的最后一场压轴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