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玉盒缓缓开启,一株通体莹白似雪、形态宛若莲花,花瓣之上点点金星点缀的奇花展露而出,刺骨寒意正是自花蕊间缓缓弥散开来。
“冰魄雪莲!” 云彻眼中骤亮。
此花生于极寒绝地,可花心那一点金蕊,却是世间难得的至阳之物,恰好是化解阴寒毒力的圣药。看这花叶饱满莹润的品相,少说也有五百年份。
第二只玉盒掀开,三颗龙眼大小的赤红圆果静静卧在锦缎之上,一股融融热浪扑面而来。
“赤阳朱果!” 云彻的心跳不由得骤然加快。
这是火山火山腹地孕育的灵果,蕴藏纯粹浑厚的火属性灵力,天生克制冰寒剑气之毒。
打开第三只玉盒,一截小指粗细的紫金根须躺于盒中,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奇异幽香。
“紫金龙参……” 饶是云彻定力过人,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这般灵药,珍贵程度远超寻常百年老参百倍,传闻有活人死肌之效,仅仅一截根须,便可以吊住濒死之人多日生机。
当真天无绝人之路。
云彻小心翼翼将三盒灵药贴身收好。有这三样东西在手,至少能为浅浅多争取半个月性命,足够他赶往回春谷。
便在此时,库房外骤然响起急促脚步声与喝喊。
“什么声音?”“库房!库房那边有动静!”
“快!抄家伙!”
那记定向爆破的闷响,终究还是惊动了药铺中人。
云彻眼神一冷,不再掩饰,直接撞开窗户跃入后院。
院内已经围堵上来四五名护卫,手持刀棍器械,为首之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逼人,竟是一名七星武师。
“大胆毛贼,竟敢闯济世堂偷窃!拿下!”
武师一声大喝,挥刀直扑而来,刀风凌厉,直取要害。
其余护卫也蜂拥而上。
换作平日,云彻或许不愿多造杀孽。可此刻,客栈里浅浅命悬一线,怀中揣着救命灵药,每多耽搁一瞬,她便多一分危险。
他没有半分纠缠的心思。
刀光及身刹那,云彻身形微微一晃,以毫厘之差避开刀锋,右手如同铁钳狠狠扣住对方持刀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脆响响起,武师惨叫一声,长刀脱手坠落。云彻顺势夺刀,刀背重重拍下,武师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同时左臂横扫,劲风卷起尘土,迷了前排两人双眼。趁着二人视线受阻,他身形如同鬼魅穿行而过,刀光接连闪过。
“嗤嗤!”
两声闷哼,两人大腿中刀倒地。余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被云彻掷出的刀鞘精准砸中后脑,当场昏死。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云彻看也不看地上哀嚎之人,足尖一点跃上墙头。望着远处不断涌来的火把人影,他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他如同暗夜飞蝠,在房檐街巷之间飞速穿梭,很快甩开追兵,悄然返回客栈。
轻轻推开客房屋门,老板娘正伏在床边打盹,周浅浅依旧陷在昏迷之中,呼吸微弱细碎。云彻谢过老板娘,又多给付一笔银钱,将她请出房间。
房门落栓,他立刻取出冰魄雪莲,小心剔下那一点珍贵的金色莲蕊,再切下小半枚赤阳朱果,一同捣碎研磨,兑上温水,一勺一勺缓慢喂进周浅浅口中。
药汁入腹不过片刻,奇迹便发生了。
周浅浅苍白的脸颊,缓缓透出一丝极淡的红晕,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些许。那股不断吞噬生机的阴寒,终于被暂时压制。
云彻长长松了口气,连日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他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感受着她微弱却平稳的脉搏,心中稍定。
冰魄雪莲金蕊与赤阳朱果只能压制寒毒,无法彻底根除。紫金龙参,则是他留存的最后保命底牌。
必须尽快赶往回春谷。
他靠在床柱上,闭目小憩,养精蓄锐。明日,还有更凶险的路要走。
窗外夜色深沉。
而云彻并不知道,今夜济世堂一劫,早已惊动了幕后之人。五百年冰魄雪莲、赤阳朱果、紫金龙参…… 绝非一个小镇药铺配拥有的东西。它们真正的主人,或许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天色未亮,云彻用厚实毛毯将周浅浅层层裹紧,背在身后,悄无声息离开了这座小镇。
他在集市买了一辆简陋马车,车厢里铺了厚厚一层干草与软被,让周浅浅能躺得安稳些。自己则换上一身粗布衣裳,扮作带着重病妹妹外出求医的车夫,挥鞭驶上南下的官道。
回春谷坐落于南方三百里外的翠屏山深处,以绝世医术闻名天下,是当世唯一一个可以与杀人神医胡青牛齐名之人。和杀人神医胡青牛居所不定不同,这位谷主回春圣手就隐居在回春谷,路也好找。
或许被称之为神医的人都有一些怪癖,这位谷主回春圣手性情古怪,立下三条铁律:奸恶之徒不治,不信医者不治,无药可救者不治。求医者更要闯过层层考验,才有机会得他出手。
即便如此,谷外依旧常年挤满排队求医的人。
云彻一路日夜兼程。
白日赶车疾驰,入夜便寻偏僻山林歇脚,为周浅浅煎药、喂药,再渡入自身真气帮她压制体内寒毒。
冰魄雪莲蕊与赤阳朱果药效惊人,浅浅的伤势暂时稳住,不再继续恶化,偶尔还能清醒片刻,轻声说几句话。
可云彻心里清楚,那道来自玉衡的阴寒剑气,仅仅是被药力暂时镇压,如同冬眠蛰伏的毒蛇,一旦药力消退,势必疯狂反噬,到时候便是回天乏术。
他每三日给浅浅喂一次调和后的药汁,紫金龙参始终没动 —— 那是最后一条退路,是绝境之中的续命底牌。
沿途城镇,关于黑岩城事变的传闻愈演愈烈。
林府深夜剧变、未来宗高手重伤、神秘人手握天罚火器大开杀戒…… 流言版本五花八门。
通宝商会联合林家,悬出万金重赏缉拿凶犯;未来宗更是放出狠话,要将凶手连同党羽尽数挫骨扬灰。
不少城镇的告示栏上,甚至贴出了云彻与周浅浅的画像,虽画得不甚准确,却依旧暗藏风险。
好在云彻早有准备,一路易容改装,堪堪避开了盘查。
这一日,马车驶入一处名叫落凤坡的险峻山道。
两侧崖壁陡峭如削,中间山道逼仄狭窄,此处不只是远近闻名的险隘,更是盗匪盘踞作乱的窝点。
马车驶入山道不过半里路程,云彻心底警铃骤然大作。他一手稳稳控住马缰,另一手悄然按在座位底下的刀柄之上。
果不其然,马车行至坡道中段,数块巨大山石横亘路面,直接堵死前路。
两侧山坡之上,二十多条壮汉骤然窜出,个个手持刀棍。为首一人独眼虬髯,手中提着一柄厚重九环大刀,狞笑着拦在道路正中。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