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震颤,赵志敬手腕一麻,力道尽失,长剑脱手落地。
他连退三步稳住身形,神色恭敬,坦然抱拳:“张统领好身手,赵某甘拜下风。”
三战全胜,而且都是速胜。校场鸦雀无声。
方才众人眼底的轻视、质疑、戏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心底的敬畏与折服。武者世界,实力为尊。
云彻用实力证明,他这位年轻的新任副统领,绝非仅凭军功、依靠帝王偏爱上位的庸人,而是实打实的顶尖强者,完全有资格坐稳这高位。
“还有哪位同僚想要切磋?”云彻扫视众人。
无人应声。
“既然如此,本官今日起正式履职。”云彻收回目光,“赵参军,按值班表,今日该谁当值?”
“回统领,是……是陈郎将的左卫。”赵志敬态度较之先前恭敬数分.
“好,陈郎将,即刻带左卫士卒前往各门换防,严守宫门值守。刘郎将,率部全域巡视宫墙内外,严查异动。赵参军,随我清点军械武库,规整军备。“
“属下遵令!”
众人领命而去,再无半分抵触。
云彻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知道这只是开始。今日一场比武,看似稳住了羽林卫局面,压下了派系挑衅,实则仅仅只是开端。这座宫禁要职,朝堂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无数人暗中觊觎,绝不会让他安稳立足。
但他不在乎,只要浅浅能活,什么阴谋诡计,他接着就是了。
转瞬日暮黄昏,当差结束,云彻第一时间折返清宁宫。
浅浅已经醒了,气色较之清晨又好转数分,面色褪去病态苍白,正由小翠喂着喝药。见云彻进来,眼中闪过喜色:“云彻哥哥!”
“今天感觉怎么样?”云彻接过药碗,亲自一勺一勺喂她喝完汤药。
“好些了,不那么冷了。”周浅浅小口喝药,“云彻哥哥,你今天当差累不累?”
“不累。”云彻擦去她嘴角的药渍,“你呢,躺玉床还习惯吗?”
“嗯,玉床很暖和,躺着很舒服。”周浅浅道,“就是……就是有点闷,不能出去。”
“等你再好些,我带你到院子里走走。”云彻道,“但不能走远,不能受凉。”
“嗯。”周浅浅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云彻哥哥,我今天听到宫女们说话……她们说,皇宫里很危险,让我们小心……”
云彻心中一凛:“她们还说什么?”
“她们说,宫里有很多人盯着我们,让我们不要乱说话,不要乱走动。”周浅浅眼中闪过恐惧,“云彻哥哥,我们是不是不该来这里?”
“别怕,有哥哥在。”云彻心头微紧,云彻握紧她的手,“你只需安心养病,其他的交给哥哥。记住,在宫里,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小翠和小玉。她们是哥哥的人,会保护你。”
“嗯,我记住了。”周浅浅靠在他怀里,“云彻哥哥,你一定要小心……好好保护自己。”
“我会的。”
夜深了,云彻安抚周浅浅睡下,确认殿内值守稳妥,云彻离开清宁宫,回到羽林卫衙门为他准备的住处。
他的住处是一处僻静独立的小院,陈设简单简陋,胜在紧邻羽林卫衙门,往来当差极为便捷。
他刚进院门,就察觉到不对。
小院寂静无声,青石地面光洁清冷,花木错落如常,看似毫无异样。可他五感敏锐,历经无数生死厮杀,早已淬炼出野兽般的直觉。
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极淡的生人气息,有人来过,且并未离去,此刻依旧潜藏在院中暗处。
“出来。”云彻冷冷道。右手悄然移向腰间匕首,指尖已然触到微凉刀柄。
一道黑衣人影缓缓踱步而出。来人蒙面遮容,仅露出一双冰冷狭长的眼眸,在皎洁月色下泛着刺骨寒光。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身澄澈泛幽冷青光,杀气凛然。
“你是谁?”云彻牢牢锁定对方身形。
“我是谁不重要。”黑衣人缓缓拔剑,“重要的是,有人不想让你活着。受死吧!”
话音未落,剑光如电,直刺云彻咽喉,没有半分试探余地。
云彻瞳孔骤缩,身形不退反进,左脚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向侧后方掠出,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剑光擦着他的颈侧划过,带起一缕发丝,落在地上。
“好身法!”黑衣人低喝一声,手腕翻转,手中长剑再度挽出朵朵剑花,招招狠辣,直逼云彻周身大穴,剑风凌厉,带着刺骨寒意,显然是杀招尽出,欲置他于死地。
云彻不敢大意,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寒光闪烁间,与长剑激烈相撞,“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借力后跃,目光死死锁住黑衣人,语气冰冷:“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不答,攻势愈发凶猛,长剑翻飞,如毒蛇吐信,每一招都直取要害。云彻身形灵活躲闪,匕首精准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交织,金属碰撞声划破夜空的寂静。
刀光剑影交错纵横,攻守瞬息万变,两人身形快得只剩道道残影,在狭小院落中激烈厮杀。
数十招过后,云彻渐渐摸清对方路数——招式阴狠,却带着皇室护卫的章法,绝非北狄杀手。他心中一沉,莫非是朝中哪位皇子,见他深得陛下器重,又依附三皇子,欲先除之而后快?
趁黑衣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云彻骤然欺身突进,身形如影随形,匕首精准直刺对方握剑手腕!
“呃!”
黑衣人吃痛闷哼,手腕发麻,再也握不住长剑,兵刃脱手飞出,哐当落地。
云彻顺势一脚横扫,精准命中对方胸腹,黑衣人重心骤失,重重翻倒在地。下一瞬,冰凉锋利的匕首已然死死抵住他的咽喉,寒意刺骨。
左手探出,一把扯下对方脸上蒙面黑布。
一张陌生年轻的面容暴露在月色之下,眉眼冷峻,皮肉紧绷,嘴角却诡异勾起一抹阴冷笑容,全然不惧颈间利刃。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云彻沉沉质问。
那人眼中闪过绝望,猛地张口,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早已服下剧毒。云彻不及阻拦,只听得他最后含糊道:“……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