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时日,云彻多方搜集关于云雾泽与升仙会的各类情报。他再度改换容貌,前去参加一场由苍松道人主持的小型修士交换集会,耗费不少灵石,从各路修士口中拼凑出零碎的讯息。
云雾泽,位于蜀山深处,是一片方圆数百里的沼泽湿地与丘陵山林交错之地。常年云雾笼罩,毒瘴弥漫,地形复杂诡异,遍布天然迷阵。其中栖息着诸多毒虫猛兽,不乏一阶、甚至偶有二阶妖兽出没,更有各种险恶的天然陷阱,堪称绝地。凡人猎户樵夫从不敢深入,就连低阶修士,也对此地心存忌惮。
青玄宗偏偏将升仙会设立于此,这本身便是一场残酷筛选。能够活着穿过云雾泽抵达集合之地,方才拥有参与考核的资格。
至于升仙会具体形式、考核内容,则众说纷纭。有说是擂台比斗,有说是秘境探索,有说是完成特定任务,亦有说是检测灵根资质与心性毅力。唯一共识是:竞争必然极其激烈残酷,甲子一度的机会,足以让蜀地乃至周边地域所有符合条件的散修与小家族子弟疯狂。
云彻还留意到,近期锦官城内陌生的、身具灵气的面孔明显增多,客栈爆满,物价飞涨,价格接连翻上数倍,尤其是疗伤、解毒、补充灵气的丹药及各类防身器物。暗流汹涌,山雨欲来。
这一日,云彻正在城中最大的“百宝阁”查看新到货的防护内甲,忽闻门口一阵轻微骚动。转头望去,只见三名身穿统一月白长袍、神色冷峻的年轻修士步入店内。
为首男子剑眉星目,一身意气飞扬,腰间长剑悬垂,凌厉剑意几乎毫不掩饰,竟已是纳气九层!。身后二人同样气度不凡,气息凌厉其后两人亦在七层左右,脚步错落之间隐隐暗含合击之术。三人袖口内侧,都绣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飞剑标记。
店内掌柜,一位富态的中年修士,连忙满脸堆笑迎上:“原来是玄剑峰的高足驾临,有失远迎!不知需要些什么?”
玄剑峰?云彻心中一动。蜀地有三大势力,玄剑峰便是其一,以剑修闻名,势力庞大。没想到他们也有人到来。
那为首青年目不斜视,淡漠道:“听闻你处新到了一批‘辟瘴丹’与‘清心符’,我全要了。灵石按市价结算。”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
掌柜面露难色:“这……辟瘴丹与清心符所余不多,且已有几位客人预定……”
“嗯?”青年眉头一挑,一股锋锐气势隐隐散发,“此等物资,自然优先供应我玄剑峰弟子。预定?那些预定之人,若有不满,大可叫他们直接去找玄剑峰理论。”
掌柜额头见汗,连连躬身:“是,是!高足稍候,马上为您取来。”
店内其他修士,包括云彻,皆沉默旁观,无人敢出声。宗门弟子,尤其大宗门弟子,在散修面前的优越与强势,显露无遗。
“辟瘴丹与清心符,下月初之前,给我备下三倍今日的量。” 剑眉青年丢下几块中品灵石,取走丹药符箓,扬长而去。
掌柜连连应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三人拿好物件,扬长离去。待到店门闭合,店内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角落里一名散修压低嗓音嘟囔:“玄剑峰这般大动干戈,看样子,也是冲着那处地方去的。”
旁边之人连忙出声制止,递过一个眼色,那人便不再多言。
云彻神色愈发凝重。连玄剑峰这般大宗门弟子,都在提前囤积辟瘴丹、清心符,足见此番升仙会的规模,远远超出自己预估。各路宗门子弟、四海散修齐聚一地,届时争夺厮杀,必然惨烈无比。
他不再迟疑,将方才挑选的符箓尽数买下,又咬牙耗费六十块下品灵石,购入一件铁犀皮内甲。内里衬以金丝,刻有稳固防御符文,足以扛住寻常灵剑的劈砍,乃是保命重器,纵然价格高昂,也必须拿下。
灵石流水一般消耗出去,云彻却毫无半分心疼。若是性命不保,再多灵石也毫无意义。
升仙会上,他所要面对的,将是无数如玄剑峰弟子这般、甚至更强的竞争者。
他必须准备得更充分。
接下来的日子,云彻更加专注于提升实战能力。他深入锦官城外的山林,寻找妖兽实战磨练。凭借纳气十层的修为,和他最大的依仗热武器,以及前世带来的冷静头脑与战术思维,数次与猛兽搏杀,虽有惊险,但终能战而胜之,积累了宝贵经验。
期间,他也数次感应到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但对方极为谨慎,始终未曾真正现身。是东宫的人?未来宗?还是其他觊觎他身家的宵小?云彻不得而知,只能加倍小心,频繁变换路线与作息。
两个月光阴,在紧绷的筹备之中转瞬飞逝。
云彻的修为在固元丹与苦修下越发凝练,对飞剑与符箓的运用日渐纯熟,实战经验亦非昔日可比。他耗用大量灵石,将自己武装到牙齿:
贴身穿上了新购的、以铁犀皮鞣制、内衬金丝、铭刻了简易坚固符文的内甲;备用飞剑两把;各色符箓数十张;
解毒、疗伤、回气的丹药若干;
甚至还有两枚价格不菲、关键时刻可抵挡纳气大圆满一击的“金刚符宝”。
这一日,他正在院中练习飞剑分化光影的技巧,忽有所感,抬头望向西南天际。那里是蜀山深处,云雾泽的方向。冥冥之中,似有一股无形的牵引与召唤。
期限将至。
回到室内,胡浅浅正在窗下静坐,一缕微弱的灵气正缓缓被她引入体内。两个月修炼,她虽因寒毒所困,进境缓慢,但神色间那股死寂的灰败已淡去不少,眸中多了几分生气。暖阳玉心的碧光,似乎也稳定了些。
“云彻哥哥。”她睁开眼,微微一笑,笑容依然苍白,却有了温度。
云彻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浅浅,我明日便要出发了。”
胡浅浅的笑容凝了一下,眼底迅速浮起一层水光,却又被她强行忍住。她用力反握云彻的手,指尖冰凉:“我……我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我在这里,等你带着还阳丹回来。”
“一定。”云彻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他将一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交到周浅浅手中,里面存放余下大半下品灵石,还有数份适合她服用的温和丹药。
“修炼切莫急于求成,一切以压制寒毒为先。倘若遇上凶险变故,便跟着陈伯老夫妇及时转移。最多三个月,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归来。”
是夜,云彻与胡浅浅都无眠。浅浅靠在云彻肩头,低声说着蝴蝶谷的旧事,说着父亲的期待,说着对未来的模糊憧憬。
云彻静静听着,心中那根名为“责任”与“守护”的弦,绷得前所未有的紧。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云彻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劲装,外罩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将容貌易容成一个面色蜡黄、带着病容的青年。所有装备检查再三,收入储物袋与储物戒指。
推开院门,晨雾弥漫。云彻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扇透着微弱灯光的窗,窗后,是浅浅倚窗凝望的剪影。
没有再多言语,他转身,迈入浓雾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小镇街道的尽头。
目标:西南,蜀山,云雾泽。
青玄宗升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