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可望著四周無邊無際蓬松的雲海，滿心驚嘆。
“要是我不知道這是雲霧，我早就一頭扎進去了。”艾可悵然感慨眼下無法如願，暗暗下定決心，日後一定要創出一門能穿行雲海的功法！
“我還以為你會待在船艙里？”梅輕輕踫了踫艾可，伸手攬住她的腰。
“晚點再進去。”艾可點了點頭，“航程才剛剛啟程，一直悶在艙內總覺得別扭。”
“真是出乎意料。”梅輕笑一聲，操控飛舟調整航向。
“這座飛盤的力量波動時常變化。”艾可察覺到異樣，只是隨口一提。過多質問或是出言冒犯都毫無益處，因此她言語十分謹慎。
“我們正在避開大大小小宗門的陣法結界，以防行程橫生變故。”一位長老目光專注地駕馭飛盤，平靜開口。
“那我們要如何找到中途歇腳之地？”艾可更好奇這件事，想要補給休整，就必須降落地面。
“落腳點大致早已敲定。”梅淡淡一笑，“是當年大遷徙浩劫過後，一座座廢棄的城池與村落……”她微微眯起雙眼。
“我听不懂你在說什麼。”艾可故作懵懂地哼了一聲，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心里清楚這場浩劫正是因她而起。
“不過倒也幫了我們大忙。浩劫過後，各大宗門不敢貿然向外擴張，我們才有機會從容趕路。”梅低聲笑道。這場浩劫對無數勢力而言是災難，卻給想要逃離此地的眾人創造了契機。
“行程真能一路安穩嗎？”艾可歪了歪頭。大批宗門都參與過當初的入侵行動，她不認為前路會一帆風順。
“別隨口說不吉利的話。”梅伸手捏了捏艾可的臉頰。
“又來——”艾可委屈嘟囔，已經一個多月沒人捏她臉頰了！
……
旅途漫長，總共計劃停靠兩到三處據點，具體要看催動巨型飛舟的諸位長老體力消耗情況。
駕馭飛舟之人修為必須足夠高深是有原因的，一旦駛入茫茫大洋上空，根本無法隨意落地休整。梅為此早已擬定好萬全方案。
“前路漫漫，大家都做好準備。”媛輕輕推了推兩人，二人回過神搖了搖頭。
“喂，我只是提醒一下而已嘛。”媛鼓著嘴，轉身不再打擾她們。
“船艙里的床鋪怎麼樣？”梅想多了解這艘小型靈舟。
“勉勉強強。大部分地方我都想重新改造一番。”艾可神色認真地說道，設施簡陋到實在難以忍受！
“你真是個挑剔小家伙。”梅輕嘆一聲，倚靠在船舷邊。
“品質低劣的東西，我實在沒法將就。”艾可跟著嘆氣，坐下來靠在低矮的船欄上。
“覺得無聊了？”梅挨著艾可坐下。
“有點疲憊，靈力持續消耗實在……”艾可微微一顫，靈力流失的程度遠超預料。好在身處高空，她能源源不斷吸納太陽精氣。
雖說吸納的精氣勉強能夠抵消旅途消耗，可體內靈力不斷外泄的感受依舊令人難受。
所幸維持自身運轉無需額外消耗本源精氣，不然這艘靈舟恐怕早已緩緩下墜。
“這種消耗也讓人昏昏欲睡。”艾可揉了揉雙眼。
“這很正常，很少有機會承受這般持續的靈力損耗。”梅緩緩點頭。她清楚這般負荷已經接近極限，但航程耗時並不會太久，不會對艾可造成永久性損傷。
“哼，那你可得再加把勁了。”艾可打著哈欠打趣梅，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困成這樣。
“還有力氣頂嘴？”梅本想調侃回去，可看著艾可一副萎靡倦怠的模樣，終究不忍，任由她靜靜適應靈力流失的狀態。
“我們回船艙吧。”梅伸手扶艾可起身。
“床鋪歸我。”艾可提前警告道。
“自然。”梅輕笑，攙扶著艾可走進艙內。
……
艾可一頭倒在床上，轉瞬沉沉睡去。
“睡得真快。”梅望著她怔了片刻，輕輕吻了吻艾可的臉頰。
“好好歇息……”梅淺笑著，輕手輕腳走出船艙，生怕驚擾熟睡的艾可。
梅剛踏出船艙，幾位長老立刻上前。
“一切安好嗎？我們一直在隱匿巨型飛舟的靈力氣息，可若是飛行高度發生變動……”長老們言下之意，必須維持當前高度，才能減輕維持隱匿陣法的負擔。
“事態穩定，我們當中部分人持續向這艘靈舟輸送靈力，不會出問題。”梅暫時不清楚靈舟整體消耗如何，但艾可至今沒有抱怨，意味著尚且可控。
一旦艾可開始難以承受，梅再另行謀劃對策，眼下不必急于操心。
抵達第一個休整點還有很長一段航程。後續幾處據點相距很近，那片區域盡數淪為廢墟，不必擔心其他宗門勢力前來滋擾。
換言之，前段航程才是最大難關，渡過之後，前路便會順暢許多。
“有不少飛舟正在四處偵查。”一名長老向狐族村落首領稟報。
媛緩緩頷首︰“在被對方察覺之前，切勿貿然行動。”她不想因為無端猜忌打亂全盤計劃。
“我早已布下陣法，只要落地，便能遮蔽整片區域，同時構築防護。”陳石開口插話。
“沒想到你也一同登船了。”梅走上前說道。
“原本不在計劃之內，不過我有所頓悟，想到一個遠距離大規模遷徙的可行之法。”陳石面露笑意，“代價極大，但能讓我突破停滯許久的修為，再好不過。”他搓了搓手，神情滿懷期待。
“倘若失敗了又該如何？”丹吉冷笑著問道。
“大不了一切從頭重建。”陳石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說起來這般輕巧？”媛清楚，當初為了建好狐村耗費了多少心血，一切推倒重來談何容易。
“掌握方法之後，就沒有想象中艱難。”陳石曾經完成過一次重建，自然有十足底氣。
他積攢了豐富經驗，大陸之上還有不少符文同道，雖說修為遠不及他。
“保持警惕。”梅出聲提醒眾人，雲層下方出現了敵方飛舟。
萬幸天象有變，大雨將至，厚重雲霧極好地掩護了他們。
這也是梅選擇在雲層之上航行的另一重考量。族群內狐妖眾多，倘若有人染病，極易相互傳染，一旦疫病爆發，整個遷徙計劃都會被迫中止。每一步計劃，梅都思慮周全。
到目前為止諸事順利，她沒有更多奢求。
明媚晴空溫暖眾人身軀，陣法也隔絕了高空刺骨寒意。
倘若不是肩上干系重大，梅本會覺得這場旅途十分悠閑。
可在順利抵達獸宗之前，她不得不時刻繃緊心弦，大概率一路都無法松懈。
艾可緩緩甦醒。身體已經漸漸適應【無名靈舟】帶來持續且劇烈的靈力損耗，狀態好了不少。
等渡過難關，她一定要將這艘靈舟從頭到尾重新改造，打造得更加舒適精良！不過眼下只能暫且擱置想法。
她走出船艙與眾人匯合，所有人都靠在船舷向下眺望。
“下方有什麼動靜嗎？”艾可輕聲詢問，不願貿然打擾眾人。
“你感覺怎麼樣？”梅第一時間轉頭關心，察覺到艾可氣色依舊略顯虛弱。
“身子有些沉重，但不像先前那般難受。”艾可再度打了個哈欠，只是睡意淡去不少，暫無大礙。
“那就好。”梅欣喜點頭。她一直擔心長時間飛行會讓艾可留下隱患。
“我們正在觀察下方那些偵查飛舟。”梅抿了抿唇。
艾可立刻取出輿圖玉盤，借助玉盤內的法球開始記錄下方動向。
“你能用這個看清下方所有人和事物。”艾可又打了個哈欠。梅心思聰慧，很快就能摸索清楚使用方法。
梅十分驚訝，艾可竟然擁有這般珍貴的至寶。
她溫柔一笑，伸手摸了摸艾可的頭頂︰“要不繼續睡一會兒？”
“不了，我想曬曬太陽，需要吸納日光補充靈力。”艾可搖了搖頭。
“也是……”梅眉頭微蹙。這場旅途對艾可的消耗實在過重，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她一定要好好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