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艾可凝神观察着那些藤蔓。
“再生能力简直骇人。”眼前的景象让她难以置信，但她隐约察觉到藤蔓之中藏着不对劲的地方。
她凑得更近了些，放出自己的尾巴去啃噬藤蔓。
藤蔓越啃越细，可就在快要断裂之际，猛地又膨大起来。
女巫艾可这下确定了：藤蔓的再生机制，要等到耐久度跌到只剩1%才会触发。一旦抵达这个临界点，就会涌出一股未知能量，如同时光倒流一般瞬间复原。
能不能破解这套再生机制，她心里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已经冒出了几个思路。
咔哧咔哧
【小小梦魇】接连啃断数根藤蔓，刻意留了2?3%的残躯。这个余量刚好避开再生触发的阈值，不过女巫艾可其实还在测试别的规律。
“真是麻烦透顶……”女巫艾可低声抱怨。她不想拖拖拉拉，只想赶紧把这件事了结。
艾可对鸟族女士颇有好感，但女巫人格的自己实在不擅长这种磨人的活计。
她接连啃薄了十根藤蔓，全都没有触发再生。
“设下这份契约的人，不可能这么蠢……”女巫艾可摇了摇头。
以常人的标准来说，布下契约的那个人，的确并不愚笨。
这片天地之内，仅有寥寥几处势力掌握解除契约的办法。可即便是这些势力，解除契约的过程依旧会损伤灵魂，因此几乎所有异兽都会不惜一切代价，避免被人签下契约。
于是，防止外人破除契约的办法就很简单：让契约藤蔓从异兽与契约主人双方的本源之中汲取能量，实现自我再生。
可布下契约之人万万没料到，艾可本身就绝非寻常之辈……
咔哧咔哧咔哧
她指挥【小小梦魇】啃噬所有藤蔓，全程紧盯，观察它们会不会再生。
果不其然，只要损伤不越过临界阈值，藤蔓就一动不动，不会自我修复。
女巫艾可心中大喜，这意味着整件事很快就能收尾。
“味道烂透了……”
“可不是嘛。”
“赶紧干完收工……”
“说得轻巧，你吃得最少。”
【小小梦魇】们纷纷抱怨，这份“食物”的口感实在难以下咽。它们还要先净化藤蔓之中的能量，再供给自家公主吸收。
女巫艾可的注意力全放在藤蔓上，没有理会小家伙们的牢骚。
“要不要呼叫大叔？”
“早想到了。”
“为啥？”
“这股能量太过诡异。”
“没错，一旦幕后之人插手进来，公主就会陷入险境。”
“你觉得她不会反手报复吗？”
“正因如此，才要呼叫大叔。”
“……”
“……”
“聪明。”
“非常聪明。”
“嘿嘿嘿～”
【小小梦魇】自顾自唠着闲话，女巫艾可则清点起藤蔓的数量。
“快要上万根藤蔓了……”女巫艾可一阵失语。对比丹姬身上的契约，也就十几、几十根藤蔓。那些藤蔓跟眼前这些如同原木一般粗壮的契约藤比起来，细得就像小树枝。
这也就意味着，这份契约的力量，最弱也是丹姬契约的百倍，最强甚至达到千倍！到底是谁，不惜布下如此繁复凶险的契约？
连续驱使【小小梦魇】耗损心神，女巫艾可感到疲惫。她的时限也到了，就算想继续停留，意识也会被强制剥离这片契约空间。
……
女巫艾可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件事烦得她心头躁郁。
面前的鸟族女士脸色苍白，吓了艾可一跳。幸好她及时停手，没有酿成意外。
“你感觉怎么样？”女巫艾可难得放柔了声音。
“方才我感觉，你快要把我的生命力抽干了。”鸟族女士叹了一口气。但她察觉到体内一丝细微的变化，契约对她的支配之力，微弱地松动了。这说明这只小狐狸，真的有办法解除契约！
“那你呢？”鸟族女士有些担心，在解除契约的过程里，狐狸会不会伤到自己。
“累，烦，好想睡觉。”女巫艾可打了个哈欠。
鸟族女士顿了顿：“进展如何？”
“麻烦得很。立下这份契约的人，心里怕是恨透了世间万物。”女巫艾可嘟囔道。
鸟族女士缓缓点头。是她自己的过错。若是当初自身足够强大，就不会被人签下契约，可惜世事难料……
门外传来管家的叩门声。
“进来吧。”鸟族女士开口。她已经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我备好了餐食。”管家径直走入房间，将为二人准备的饭菜一一摆开。
“你的脸色很差。”管家今天没有再玩嬉闹的把戏，鸟族女士反倒愣了一下。
她脸颊微微泛红，连忙岔开话题，把注意力投向食物。
女巫艾可也凑过来，大快朵颐。
咔哧咔哧
咔哧咔哧
两人狼吞虎咽，仿佛饿了数周一般，看得管家暗暗心惊。
管家心里清楚眼下局势，这份灵食之中特意蕴满生机，用来缓解二人的疲惫。
有灵食的滋养，她们不必一次性强行完成解契，可以分阶段慢慢推进。
“她累了，你送她回房间休息。我也回房歇息。”鸟族女士朝管家示意。
“暂时不要修炼，不要运转任何灵气。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刺激藤蔓再生。”女巫艾可叮嘱道。她可不想藤蔓再度复苏，否则她真能掀翻桌子，把那个设下契约的幕后之人揪出来痛揍一顿！
“嗯。”鸟族女士轻轻一笑。她深知此事凶险，休养期间本就没打算动用自身功法。
“那就好。”女巫艾可点了点头。
……
用餐结束，女巫艾可站起身。
鸟族女士也撑着身子准备自行回房，可管家从来不会按常理出牌。
管家俯身，公主抱将她横抱起来。
“我自己能走！”鸟族女士立刻抗议。
“你现在的状态，走不了。”管家的语气不似下属，更像平等的反驳。
“赶紧送她回房歇着吧。”女巫艾可笑眯眯看着二人，还比了个了然的手势。
“别误会。她的族人一直在施压，护送只是出于稳妥。”管家急忙解释，可狐狸只是笑得愈发玩味。
“懂啦懂啦。”女巫艾可戏谑地笑着。
她压根没意识到，二人之间只是纯粹的知己情谊，和她过往认知里的关系完全不同……
管家放弃了解释，多说无益，越描越黑。
女巫艾可挥手告别二人，独自留在书房等候。
四周安安静静，无事发生，倦意涌来，她趴在桌案上缓缓睡去……
管家将主人送回卧房。一路上鸟族女士脸颊绯红，心绪纷乱，她温热的触碰撩得管家心头微动。
“谢谢你……”鸟族女士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不必客气。”管家神色如常，心里明白她的忧虑。
“你说，那只小狐狸，会收下报酬吗？”鸟族女士抿了抿唇。
“契约还没解除，你就已经在想报酬的事了。”管家轻笑一声。她总是这样，事情未落定，先操起心来。
“但我已经感受到体内的变化，解除契约只是时间问题。”鸟族女士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管家心中一震。他原本并不相信一只狐狸能够彻底破除契约，可现在，局势不一样了。
“我觉得，她不会收下你的女儿。”管家摇了摇头。鸟族之女一开始热情满满，但很快就放不下对火鸟部族族长之位的执念。
“你也这么觉得？”鸟族女士啧了一声，“那孩子太糊涂了。”
“可她终究是你的女儿。”管家轻叹。
“也是你的女儿。”鸟族女士白了他一眼。
管家只是摊了摊手，不再争辩。
……
安顿主人睡下之后，管家折返书房，打算叫醒那只看热闹的小狐狸。
推开门，只见艾可已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管家扬了扬眉。主人已经说了契约松动的变化，没想到这件事连狐狸也耗得精疲力竭。
他小心翼翼抱起狐狸，送回客房，布下禁制封住房门，杜绝外人闯入。族内几位长老已经在暗中谋划小动作，必须护住她的安全。
管家同样给鸟族女士的卧房布下防护，保证二人不受打扰。
咔哧咔哧
女巫艾可被食物香气唤醒，二话不说埋头干饭，完全没回想自己是怎么回到客房床上的。
一顿饱餐下肚，她打了个舒服的饱嗝，把烦心事抛到脑后。
走出房间，迎面遇见管家。
“我的主人随时可以继续。”管家微微躬身。他察觉到主人的气息已经缓和，心中松了一口气。
“好，接下来可以进行最后一波清除。也或许要分两次，我不确定能不能一次性全部搞定。”女巫艾可需要同步斩断所有契约藤蔓，可她手上只有8只【小小梦魇】，得好好规划执行方案。
思路已经有了雏形，但她不愿贸然行动。安全是第一位的，一旦所有藤蔓同时再生，鸟族女士大概率会当场殒命……
女巫艾可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她会拼尽全力，清理掉全部的契约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