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里？
凌空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仿佛置身于無盡的迷霧之中。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試圖尋找一絲線索，但除了白茫茫的霧氣，什麼也看不見。
但出于探索的心，凌空還是往前踏出一步。
他的腳剛一落地，眼前的景象突然發生了變化。
白茫茫的霧氣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紅色的荒原。地面鋪滿了尸骨，斷臂殘肢，數不勝數，仿佛這里剛剛經歷了無數次慘烈的戰爭。
凌空被這一變故驚得瞪大了雙眼，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穩住了身形。他四下張望，試圖找到一絲生機。
然而，這片荒原上除了尸骨，什麼也沒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讓他的胃部微微抽搐。
但突然，凌空發現了一件不一樣的事情。
在這片紅色的海洋中，竟然隱隱分出了一條血路。
血路的盡頭，有一個發光的身影，那身影手持長劍，坐在一個巨大的王座上，顯得無比高大，仿佛是一位君臨天下的王者。
“往前走！”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在四周回蕩。
凌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以為自己幻听了。但這句話足足響了三次，他才確認自己需要往前走。
他看著這漫天的尸骨，不由得苦笑道︰“除了往前走，也沒有給我留其他路啊。”
雖然聲音在四周回蕩，但凌空覺得聲音的源頭正是前方發光的那個身影。他深吸了一口氣，邁開腳步，沿著血路緩緩前行。每一步都踏在尸骨之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隨著他不斷前行，凌空發現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哪怕是以他的視角來說，他也分辨得出尸骨生前的強大。起點的尸體像是矮小的哥布林，再往後走一點，尸骨的大小就已經很接近人類了。
更往後的話，那或許是巨龍。
“怎麼？害怕了？”那個聲音再次回響起來，帶著一絲調侃。
凌空抬起頭，看著遠處的身影，語氣平靜地說道︰“害怕倒是沒有，但有點不可思議。您是聖騎士，我以為這種職業更應該正直，善良，追求和平與正義。”
那個聲音听到凌空這麼問，明顯活躍起來了︰“訴諸和平，暴力也可以是手段。否則面對邪惡你怎麼辦？”
凌空被說得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很有道理。
“我曾追求榮耀，高傲成了我的枷鎖。”
“如果我能不擇手段，也許村子就能被我救下。”
“如果我能放下矜持，也許隊友不會戰死。”
“我所行的道路走至終點時，已是孤身一人。”
連續的幾句話傳入凌空的耳中，他的心中涌起一絲復雜的情緒。
這些話語仿佛是對方的內心獨白，充滿了悔恨和無奈。
但突然，他意識到什麼，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您不是還有朋友嘛，外面那位大法師不就是？”
那個身影卻突然笑了一下，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他當然是，但我和他並非同路人。”
“他的道途我幫不上忙，正如我的道途他能做的也有限。”
“繼續往前吧，往前走……你的身體……恐怕沒得選吧？”
凌空收起了一切輕視，對方看出了他的身體的問題。
他的身體有間歇性喪失機能的問題，這也是他不再當職業電競選手退役的原因。可這病連醫院都查不出原因，自己只能擺爛。
他從不向他人提起這個問題，關鍵時刻犯病，他甚至沒法解釋。這是第一次有外人看出了身體的問題。
“這是機會。”凌空在心里默默說道，繼續往前走。
凌空發現路上有很多碑文，他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
每走過一塊碑文，他都能讀到一段話，都有一個故事，那故事里似乎充滿了遺憾。
當他走過最後一個碑文的時候，他湊齊了所有的話︰
我恪守誓言，不為美德，因它賜予至聖的權能；
我翻遍聖典，不為信仰，只為追尋破敵的技藝；
我不需與敵人周旋，因為我的重劍無從豁免；
我拒絕虛偽的扮演，我唾棄無用的合作；
若平凡的裝備能讓我戰無不勝，那亦是神賜之物；
若卷宗的秘聞能讓我突破極限，那便是天授至理；
願我鋒芒面神不退，願我榮光無曲刻碑！
這幾句話似乎是能構成某種聖典的開頭，每一句都訴說著對于勝利的極致追求。
凌空心中一震，他有一種直覺，如果自己不認同這些話,自己走不過來。
但出身職業選手的他，反而能理解這些話，有時候為了贏，就得用上全力。
凌空越往前走，阻力越大，那個身影也就越矮小。
也有聲音不斷傳來，“你看到了吧，這都是我所後悔之事，我將它們刻在了碑文之上，我希望你去追求極致的力量，我希望你贏，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沒有力量守護至親至愛時而後悔。”
凌空走到了那個王座之前，耀眼的白光讓他睜不開眼，恐怖的阻力讓他寸步難前。他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我懂，我懂，就是當分奴嘛。”
也就在這時，凌空走入了光芒中。
眼前的人影並不高大，反而非常矮小，那把劍也已銹跡斑斑。對方似乎察覺到了凌空的疑惑，微微一笑︰“讓你見笑了，見到我這生命最後的樣子。”
凌空趕緊回道，“老實說，我既沒有笑，也沒有太多意外。因為真正的偉大，從不會因身體的矮小而打折扣。”
自己可是看過一本名叫《辛逝紀》的漫畫，那里面的勇者最後也是佝僂著身體，可那佝僂的身體，仍然是不朽的傳說。
對面的老頭點點頭，“能不能給老頭子我講講什麼是分奴？為什麼這玩意能過破邪靈光的鑒定。”
這話問得凌空不好意思，“就是為了贏。”
矮小的老頭似乎對凌空的回答很滿意，但也緊跟著說︰“那你想好了嘛，我希望你在追求強大的路上不要退縮，我希望你的劍要順從你的本心，守護住你應該守護的一切！”
凌空想好了，向前鞠了一躬，“會的。”他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這是我用鮮血鑄成的誓言，他會給你鑄造聖軀，給你帶來力量，我希望你以後的旅途不要留有遺憾！如果你還有余力，請幫我完成我最後也沒有完成的事。”矮小的老頭笑了笑，似是一種囑托。
只見對方的手朝天空一握“開始了。”
——
是否立【鮮血與勝利之誓】
是否開始專職【聖言血騎】
——
看著面板傳來的提示，凌空雖然仍然有自己的擔憂，但還是點下了“是。”
看著矮小的老頭凌空還想回話，那沒有完成的事到底是什麼？但發現自己已經開不了口了。
那漫天尸骨也變成了鮮血，朝自己狂涌而來。
視野的最後，對方的身影在逐漸消失，最後卻是在說著什麼，那聲音似乎在感慨，也在遺憾。
“神以眾生弈棋。彼等或贏或輸，我輩凡人既傷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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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空家外的傳送門前，陸續有面色蒼白的普通人被傳送出來，他們大多神情恍惚，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傷痕。
羅天站在一個機房的房間里，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劍柄，眼前正是不斷出現的普通人。
時間越拖越久。
他盯著手腕上的機械表，眉頭越皺越緊——傳送門存續的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強制脫離任務的時限。
“王珂！”他突然朝陰影處喊道，聲音透過牆壁，在空曠的停車場里回蕩。
一個身著游俠裝束的男子從暗處現身。“老大，怎麼了？”他快步走來，皮靴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羅天沒有移開視線，依然緊盯著那扇不斷閃著光芒的傳送門︰“生存類地下城和其他地下城不同，他們的脫離不需要走進來時的地下城傳送門，脫離任務完成可以主動傳送出去，甚至一段時間後會強制脫離，所以這種地下城如果傳送門存續時間完全超過了脫離所需要的時間，意味著什麼？”
王珂下意識地回答︰“意味著里面的人可能正在進行不可終止的通關任務...”話說到一半，她突然瞪大眼楮，“等等，隊長你的意思是——”
還沒反應過來嗎？羅天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王珂倒吸一口冷氣，聲音不自覺地壓低︰“有人打通了鮮血森林？！”
沒等羅天再說什麼，王珂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全球前五難度的新手地下城被通關，這個消息一旦傳開，會在整個冒險者圈子里掀起怎樣的風暴。雖然無法完全封鎖消息，但至少要爭取時間，延緩情報流入黑市的進度。
羅天緩緩抽出背後的大劍，劍刃與劍鞘摩擦發出清越的鳴響。他將劍尖輕觸地面，劍身上復雜的符文依次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
【惡意分別之劍】
史詩級奇物
效果︰
1半徑50米內，可感知所有對持有者懷有惡意的生物位置
2持劍對抗惡意目標時，敏捷+2，力量+2，體質+2
——
羅天保持著警戒姿勢，腦海中閃過各種可能性——不能排除通關失敗，有異界生物附身在人類身上嘗試進出地下城傳送門。
就在這時，傳送門的血色光芒突然劇烈波動。
一個身影踉蹌著從光幕中走出，在他完全脫離的瞬間，傳送門如同被掐滅的燭火般驟然熄滅。
昏暗的燈光下，那個身影緩緩直起腰，抬起頭時，羅天看到了一雙異常清亮的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