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這邊任務完成的同時，那破開的洞口傳來嘈雜的聲音。
兩人停下了對話。
“我們跟著過去看看。” 凌空對馮曦遞了個眼色，率先朝洞口走去。石地上的碎骨被踩得咯吱響，空氣里的血腥味比剛才更濃了些。
眾人正圍在洞口邊探頭探腦，黃毛孔二武背對著他們站在最前面，听見腳步聲回頭，咧嘴露出兩排白牙︰“兄弟來得正好，你看這洞 ——”
“里面怎麼了？” 凌空的目光越過他往洞里掃，黑漆漆的洞口像塊吸光的海綿，隱約能听見風從深處灌來的嗚咽。
“根據我們進門的位置推算，” 孔二武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地圖，“這洞口筆直往里走，應該能通到大廳，按地下城的常規布局，那地方十有八九是 boSS 的老巢。”
凌空皺起眉，語氣里帶著點不耐︰“人都出事了，你還有心思研究 boSS 在哪？” 剛才小李那半截染血的領帶還扔在地上，這人怎麼一點不急？
“他沒死。” 孔二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而且那家伙是自己作死。”
“至于為什麼研究boSS？呵呵，我就是為此而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洞口里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像是有人被什麼東西燙到。
“進去看看！” 凌空立刻矮身鑽進洞口，馮曦緊隨其後。
通道不算深，但寬得離譜，足有三四米，剛走兩步就遇上一個急彎，石壁上的苔蘚被蹭得亂七八糟，顯然有人剛從這兒經過。
轉過彎，走廊盡頭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頓住了腳步。
小李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原本筆挺的西裝褲沾滿了黑褐色的泥污，後背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染紅了大片衣料。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只是雙手死死抱著腦袋，身體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嘴里反復念叨著︰“對不起…… 對不起…… 我不該幫行長轉走儲戶的錢…… 別殺我…… 求求你別殺我……”
王大叔正蹲在他旁邊，眉頭擰成個疙瘩，粗糙的手掌在小李背上拍了兩下，卻沒起到任何作用。
見凌空進來，他壓低聲音罵了句︰“這小子到底咋了？前兩分鐘還跟我念叨著要找出口，轉眼就成這樣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 一個清冷的女聲突然從後面傳來，帶著醫療包的眼鏡女生擠了過來。她穿著件灰色沖鋒衣，鏡片後的眼楮亮得驚人，蹲下身時動作利落地翻開小李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估計是低等幽魂搞的鬼。這種亡靈專挑心里有虧的人下手，能把藏在心底的恐懼放大幾十倍。”
“你是……” 王大叔看著她，眼里閃過一絲疑惑，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似乎在回憶論壇里見過的 Id。
“柳燕。” 女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一名法師。”
“職業法師。”
話音剛落，凌空眼角的余光瞥見一行淡藍色的小字在她頭頂亮起 —— 那是只有同為冒險者才能看見的稱號標識。
——
【魔力倍差】
智力 + 1
1每三次施法，下一次施法威力翻倍（僅限五環及以下法術）。
2每五次施法，下一次施法所需法力值消耗減半（僅限六環及以下法術）。
——
凌空心里一動，這稱號他在論壇的圖鑒里見過，算不上頂尖，卻極其實用。“我們的脫離任務還沒完成，新人還不算正式冒險者……”
他迅速分析著，“也就是說，她進這個地下城之前，就已經是冒險者了。”
那她是帶著目的來的？
柳燕沒注意到凌空的打量，只是朝王大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讓開。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成簡單的法印，嘴里開始吟唱簡短的咒文 —— 音節古怪而拗口，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一環法術?劣等復原術。”
淡綠色的微光從她指尖溢出，像層薄紗罩在小李身上。
凌空看得認真 —— 這是他第一次見別的法師施法，原來即便是一環法術，也需要吟唱。“這麼說來，我的無前搖施法，倒是有點特殊？”
就是不知道效果和他們的比起來如何。
沒過幾秒，柳燕收回手，微光散去︰“成了，他運氣很好。”
小李的顫抖漸漸停了下來，抱著腦袋的手也松開了些，只是臉色依舊慘白。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清周圍的人，又低頭瞥見自己沾血的衣服和髒污的褲子，臉頰 “騰” 地一下紅透了，眼神躲閃著不敢看人。
“那、那個……” 他支支吾吾地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剛才我說的話…… 你們就當沒听見行不？那事…… 那事我也是被逼的…… 要是傳出去，我工作就沒了，家里還等著我掙錢呢……”
說到最後，他幾乎要哭出來，雙手合十對著眾人作揖，“求你們了，就當可憐可憐我。”
可在場的人沒有人在乎他在說什麼，甚至有不少人投下了厭惡的眼光。
王大叔皺了皺眉，沒接話，只是轉頭問柳燕︰“他沒有什麼問題了？你的法術成功了？”
柳燕點頭︰“幽魂被驅散，他狀態穩定，應該是成了。”
“行，那咱趕緊找出去，原路返回就能走那個傳送門，你們的脫離任務就能結算了，結算得到獎勵之後，你們也就是冒險者了。” 王大叔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柳燕並沒听王大叔的話移動，嘴巴輕聲嘀咕了一句，隨後他目光在看著什麼。
凌空听的不是很清楚她說了什麼，但大差不差應該是呼喚冒險者面板，“從那個角度看，應該是再看冒險者面板。”
應該是想確認任務有沒有完成吧。
“等等，現在不能走。” 那個穿著夾克的中年人突然開口，他剛才一直縮在後面，此刻往前湊了兩步，眼里閃著興奮的光，“我听說地下城里頭全是寶貝，要不咱找找？采點礦物，撿幾件奇物，說不定還有奇遇呢。”
他也是凌空一開始听見的鼓吹地下城有多好的中年人。
“你們瘋了？” 王大叔像是听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嗓門陡然拔高，“沒看見這干銀行的剛才那樣？這地方有多危險你們沒數？”
“你們接得住？”
“可網上都那麼說啊。” 一個胖小子接話道，他 t 恤上印著 “史上最強冒險者” 的字樣，此刻正舔著嘴唇，“說地下城就是移動的寶庫，隨便撿點東西都能發財，更何況網上不是說的很清楚嗎，地下城的危險是有數量限制的。”
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牆壁滲水的 “滴答” 聲在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