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端坐在飛船裂口內側，閉目凝神，耳中卻時刻捕捉著飛船深處的動靜。
他似乎在期待著什麼，但最終沒有出現他所期待的情況。
“看來這個飛船上最後的三個能動的生物，都被我和伽剛特爾吸引出來了。”
“已經沒有其他的生物了。”
時間並未過去太久，一陣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朝著出口方向傳來。
只是這腳步聲似乎比伽剛特爾平時行走時更加沉重，每一步都帶著某種拖拽重物的摩擦聲。
凌空睜開眼，循聲望去，只見伽剛特爾那龐大的身軀正從幽暗的通道深處緩緩走來。
他肩上赫然扛著幾大塊銀灰色、邊緣不是很規則、表面卻滑潤的板狀物，那板子看起來不小，幾乎遮住了他小半個後背。
這是什麼？
看這規整的板材和相對“正常”的材質，這東西怎麼像宿舍里的隔板床墊什麼的？
這個東西怎麼看都不是建築材料啊。
凌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地開口問道︰“伽剛特爾，你扛的這是……？”
食人魔听到問話，將那板子小心地放下一些，露出腦袋，甕聲甕氣地解釋道，語氣里還帶著點找到寶貝的小得意︰“這個，板子！保濕，還保暖！俺在無冬城的大房子里見過，那些人類老爺用它貼在牆上，很值錢！”
凌空伸手觸摸它，能讓我看看嘛？
伽剛特爾欣然同意...
——
【靈能冷凝棉】（psionic chillcotton）
普通奇物•已破損
效果︰失去了其該有的活性，但仍然具有冰冷的縴維感和最普通的安定心神的功能。
——
這是件奇物？
看功能還真是員工宿舍被拆了啊……
凌空扶額，心里不由得吐槽。
這飛船的主人還挺懂得享受，船艙里還搞內裝修？不過想想也是，就算是水生生物，大概也不喜歡睡在冰冷黏滑的原生組織壁上吧。
“走，我們先出去。”
一人一魔，一前一後走出了飛船裂口，重新呼吸到森林中略顯清冷的空氣。
然而，回頭望向那靜靜匍匐在焦土中央、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飛船殘骸，凌空心中總覺得不夠穩妥。
“伽剛特爾，再退遠些。”凌空沉聲道，同時手中光芒一閃，那根特殊的僭越者之杖已然握在手中。
伽剛特爾雖然不明所以，但今天的相處下來，他覺得這個人類朋友非常聰明，所以對凌空的話極為信服。
立刻扛著他的“寶貝板子”和斧頭 向後退出老大一段距離，然後好奇地回頭張望。
只見凌空法杖前指，對準飛船裂口，口中開始吟誦起低沉而玄奧的咒文。
他為了破壞的更徹底一點，不僅要堆疊釋放【火球術】，還要附上【戰爭】之力。
四周的火元素開始瘋狂躁動、匯聚，無數的火星和熾熱的氣流如同受到無形吸引般，朝著法杖尖端奔涌而去，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起來。
伽剛特爾那雙小眼楮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迅速凝聚的的恐怖力量！
這不會是高環法術吧？！
人類朋友不是戰士嗎？
一顆直徑比他略小、凝練到近乎呈現白熾色的巨大火球，在法杖尖端以驚人的速度成型，內部翻滾著毀滅性的能量，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光芒與熱量！
下一刻，凌空法杖猛地向前一送！
“去！”
那顆白熾火球如同隕星般，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精準無比地射入了飛船裂口，直貫深處！
短暫的死寂之後——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猛然爆發！
緊接著，是連續不斷的金屬扭曲、結構斷裂的刺耳噪音！
兩人眼前的飛船外殼瞬間多了好幾個焦黑的破口，暗銀色的金屬板像紙片似的往下掉，原本還勉強支撐的主體結構徹底垮了。
通道開始往里塌陷，淡紫色的腦紋符文在火光中閃了兩下，就徹底熄滅。
沒一會兒，飛船就塌成了一堆扭曲的金屬殘骸，只有幾截還在冒煙的管線露在外面，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凌空收起法杖，走到殘骸邊看了眼，確認沒有再起的可能，但這片燃燒的廢墟，讓他心中的不安未減反增。
他轉向正小心翼翼將那塊銀灰色板材重新扛好的伽剛特爾，語氣嚴肅地說道︰“伽剛特爾，我們得立刻回村。”
“現在回去？”伽剛特爾聞言，有些遲疑地看了看自己空著的另一只手，“今天……沒有狩獵到獵物。就這樣回去嗎？”
對于他而言，現在的時間還很多。
“村子可能有危險。”凌空解釋道，目光銳利地掃過坍塌的飛船，“這東西的原主人，我們沒找到它們的尸體，它們很可能還活著。”
“我們必須立刻回去提醒大家，加強防備。”
他頓了頓，考慮到伽剛特爾狩獵的目的，追問道︰“你如果幾天不狩獵，對你自己，或者對村子，會有什麼問題嗎？”
伽剛特爾晃了晃他那碩大的頭顱，回答道︰“沒問題。狩獵，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俺一般，兩三天，才出去一次。”
“三次里，能有一次帶狩獵到足夠的獵物，就很好了。”
听到這個回答，凌空心中稍安。“那就好！我們得用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
燕京，大夏冒險者協會總部。
房間內殘留著先前空間魔法的余韻，空氣中仿佛還飄散著奧術塵埃的微光。
兜茂摘下有些歪斜的眼鏡，一邊擦拭著鏡片，一邊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羅天，目光銳利。
“好了，羅天。事情辦完了，現在你總該告訴我，你特意跑來燕京總部的真正目的了吧？”
羅天打了個哈哈，試圖蒙混過關︰“啊？目的？不就是請你幫忙確認凌空那小子的情況嘛！”
兜茂搖了搖頭，將擦好的眼鏡重新戴上，鏡片後的眼神透著了然︰“你剛剛請我辦的事，完全可以打個加密電話，或者用五環法術【心靈聯結】通知我。”
“你知道，這種事只要你找了我，我一定會幫你。”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肯定︰“所以這不是你來的主要理由。說吧，到底是什麼事，讓你在蓉城處理不了，非得親自來燕京總部？”
羅天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沉默片刻，吐出四個字︰“權限不夠。”
“權限不夠？”兜茂像是听到了什麼笑話，眉頭挑起，“你別開玩笑了。以你的地位和立下的功勛，權限說不定比我還高。怎麼會不夠？”
羅天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不是我的個人權限不夠，是蓉城查詢權限不夠。”
“我想應該只有燕京總部的某些特定終端，可以查詢我想查的絕密檔案。”
沒等兜茂繼續追問，羅天便主動解釋道，語氣變得低沉而嚴肅︰“你也參與過我國記錄在案的五次大規模‘地下城翻轉事件’的救援，應該清楚，哪怕是其中三次造成嚴重傷亡的戰斗，都是有幸存者的。”
“嗯，”兜茂點頭，作為高層，他對這些機密檔案有所了解，“五次事件里，只有代號‘深藍’的那一次，官方記錄是……無人生還。協會的檔案里寫得很清楚。”
“那如果我告訴你，”羅天的目光緊緊鎖定兜茂，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危險的平靜，“‘深藍’事件，很可能也有幸存者。而且，協會並非一無所知，甚至可能……記錄了這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