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在凌空身後緩緩合攏，將他帶入這個專屬于強者的地下世界。
他這趟來威爾士，取王珂準備的藥劑只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他想弄明白一個概念——在冒險者的世界里，“力”究竟是什麼？
昨夜以他龐大力量單手托舉冰晶的感觸至今還在腦海中盤旋。
力量到了一定地步，確實有不一樣的發現。
讓他隱約覺得伽剛特爾口中的 “力”，和物理學上的力學概念既有關聯，又截然不同。
它似乎更偏向于一種能量的流轉、意志的延伸，而非單純的肌肉爆發力。
王珂專精力量領域，又接近傳奇級別，本該是最適合解答這個疑問的人。
可他偏偏不在，那只能寄希望于地下訓練室里的其他冒險者。
但前提是，得有和自己實力接近，甚至更強的人 ，尋常冒險者，恐怕連 “種族極限” 的門檻都沒摸到，更別提理解深層次的 “力” 了。
電梯 “叮” 的一聲輕響，門向兩側滑開。
一股混雜著汗水、金屬器械油、還有淡淡魔力藥劑的氣味撲面而來，瞬間填滿了鼻腔。
凌空抬眼望去，頓時松了口氣。
地下室訓練區遠比地面開闊，數十台特制的重力訓練器械錯落擺放，不少器械上還附著著淡淡的魔力波動。
而訓練區中央，幾個身形魁梧的肌肉兄弟正各自忙碌， 有人赤著上身，青筋暴起地推著數百公斤的負重訓練，地面被壓得微微震顫；有人雙手緊握杠鈴，杠鈴桿上纏著厚重的鉛塊，每一次起落都伴隨著沉悶的低吼。
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為凌空看到了他需要的對象。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在訓練區角落的身影上。
那是個身高足有一米九的男人，沒有刻意追求夸張的肌肉維度，線條卻流暢而充滿爆發力，每一塊肌肉都像是精心雕琢過的鋼塊，透著 “力與美” 的平衡。
他正坐在特制的推舉椅上，雙手托著一個看不出重量的黑色金屬球，看似輕松地上下起落，可凌空能感受到，那金屬球每次起落，都足以讓空氣產生激蕩。
這家伙的力量…… 已經超過種族極限了！
凌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期待。
這正是他想找的人。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直接，那男人忽然停下動作，放下金屬球，緩緩轉過頭來。
掃過凌空時，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是誰？”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張斬哥，你居然沒見過他？”
凌空循聲看去，只見寸頭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正是上次在這里見過一面的冒險者。
他指著凌空，語氣帶著幾分咋舌︰“他就是王珂哥帶的學員，凌空！”
“王珂的學員？” 被稱作張斬的男人眯了眯眼，目光在凌空身上仔細打量，像是在評估一件武器。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張斬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凌空，像是在評估一件稀世兵器。
寸頭壯漢摸了摸他那頭扎手的短發，語氣肯定︰“就這兩周。悠經理親口說的，王教練接了個新人的單子。”
“也就是說，他完全是個新人？”張斬終于轉過頭，平淡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揶揄，“那這小子比你都強。你這半年多，是白練了？”
“絕對不可能！”寸頭壯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都蹦了起來，眼楮瞪得溜圓，“張斬哥你開什麼玩笑？他才當冒險者幾天？我可是實打實地在地下城拼殺了半年多！”
他激動地指著凌空，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你看看他的肌肉維度，再看看他的訓練痕跡，哪一點像比我強的樣子？”
“沒什麼不可能。”張斬淡淡地收回目光，緩緩站起身來。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力量的強弱，從來不是靠肉眼就能判斷的，。”
“要以肌肉維論輸贏，你應該比我強。”
“你不如他，就是不如他，別老跟我開玩笑。”
話音剛落，張斬已經邁步走到了凌空面前。他比凌空高出大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凌空皺了皺眉。
他的直覺告訴他，對方的實力 ，確實比自己強上一線，但絕非斷檔式的碾壓。
真要動手，他有把握周旋，就算打不過，想走也沒人能攔得住。
可他實在不理解，對方這副架勢，到底想干什麼？
就在他暗自思忖時，張斬率先開口了。
他的目光直視著凌空，帶著一絲探究，一絲不服輸，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我比之王珂，如何？”
凌空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
愣神過後，他沒有敷衍，而是認真地打量著張斬 ，對方的力量確實不低，可身上缺少一種東西，一種王珂那種 “舉重若輕、收放自如” 的境界。
雖然知道說實話可能會惹對方不快，但這種事情上，凌空向來不擅長虛與委蛇。
他沉吟片刻，坦誠地搖了搖頭︰“你不如他。”
凌空的話音剛落，訓練區里瞬間安靜了幾秒。
寸頭張著嘴，一臉不敢置信 ，張斬的脾氣可不簡單。
他還以為張斬會當場翻臉，畢竟在這地下訓練室里，還沒人敢這麼直白地說他不如誰。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張斬非但沒生氣，反而 “哈哈哈” 地放聲大笑，那笑聲爽朗得震得周圍的器械都嗡嗡作響。
他猛地一拍凌空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地面都輕微震顫了一下，換做普通人，恐怕當場就得被拍得趔趄。
“好！好小子！我就喜歡你這種說實話的性子！” 張斬笑得眼楮都眯成了一條縫，毫不見外地伸手搭住凌空的肩膀，胳膊直接攬了過來，親昵得像是認識了多年的兄弟，“扭扭捏捏的虛話听得我煩，你這直來直去的，對我胃口！”
這過于親昵的動作讓凌空下意識脫口而出︰“大哥你是蓉城人？”
張斬眼楮一亮，更加驚喜︰“這都能看出來？”
都說那邊gay佬多，看來不是空穴來風。
凌空在心里默默吐槽，不過面上還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他看得出來張斬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性格特別熱情外向。
“隨口猜的。”
“你來這里有什麼事嗎？”張斬收回搭在凌空肩上的手，恢復了正經神色。
凌空坦然答道︰“來完成新人冒險者的基礎塑造。”他感受著自己的身體情況，語氣篤定，“我有預感，今天再鍛煉一次，我的力量屬性有機會提升一點。”
“新人冒險者的基礎訓練？”
張斬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寸頭，“你沒開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