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承認，他確實不是什麼經驗豐富的冒險者，說不出具體哪里有問題。
可紫色光幕上顯現的這場戰斗，卻過分地順利了，完全是教科書級的讓人放心。
這股莫名的放心，就好像有人故意讓他這樣想，扎得他心里發慌。
他下意識地攥緊拳頭，指節抵在掌心，試圖壓下那股不安 —— 總得做點什麼，才能打破這詭異的平衡，哪怕只是掀開冰層的一角。
體內的聖血似是感應到了他的念頭，給出了一點點提示。
“光？” 凌空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空蕩蕩的，除了一層薄汗，什麼都沒有。
可我不會什麼光系法術…… 用至聖斬？
“等等，我確實能發光。” 他突然想起那副已經附著在自己體表的鎧甲。
——
【疑似普通的明光鎧】
史詩級奇物（？？？）
特性︰
1完整穿戴後獲得傳奇騎士的戰斗技巧與經驗
2可發出強光
3？？？
——
隨著他的意念一動，淡金色的鎧甲碎片從體表凝聚，順著四肢的輪廓拼接成形。
肩甲的弧度貼合著肩胛骨的線條，胸口的晶石嵌在護心鏡中央，連關節處的鏈環都嚴絲合縫，仿佛這副鎧甲本就長在他身上。
雖然還是看著銹跡斑斑。
鎧甲貼合的瞬間，凌空嘀咕著，“應該是這麼發光吧？”。
下一秒，淡金色的光芒從胸口的晶石蔓延開來，順著四肢的經脈流淌，在肩頭凝結成流線型的光紋，縫隙里跳動的光芒像竄動的火焰，將他腳下的一小片地面照得如同白晝。
“這是……” 馮曦驚訝地睜大了眼楮，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抬手擋在眼前。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鎧甲，之前被地下城未知帶來的恐懼，在這光芒的籠罩下悄悄退去了大半。
但這並非是某種聖潔的力量……
“你這個太亮了，眼楮要給我晃瞎了！！！！！” 馮曦捂著眼楮大喊。
她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光塵，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水，顯然是被這強光刺激到了。
心思徹底不在恐懼上了。
凌空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鎧甲，忍不住嘴角抽搐。
這副鎧甲主動釋放的光芒太過耀眼，與其說是聖騎士該有的神聖光輝，不如說更像鐵匠鋪里用來照明的熔爐火光，純粹得只剩下刺眼的能量。
光膜里的無頭騎士動作明顯一滯，脖頸處的黑霧竟在光芒中微微收縮，像是在畏懼這過分直白的光亮。
“看來…… 也不是全無用處。” 凌空喃喃自語，抬手擋在眼前，試圖適應這堪比烈日的光芒。
凌空低頭看著身上的鎧甲，忍不住皺了皺眉 —— 這光芒亮得有些晃眼，跟他想象中沉穩厚重的聖騎士形象完全不符，倒像是個移動的探照燈。
不過凌空適應得很快，他馬上就能在這光芒中看見物品了。
怪不得，得到職業的時候，那位騎士跟個光球一樣，感情真的能一直發光啊！
可吐槽歸吐槽，當鎧甲的光芒落在紫色光幕上時，光膜里的光點突然輕輕震顫了一下，像平靜的水面被投進一顆石子，蕩開圈圈漣漪。
凌空看向有點驚訝的馮曦︰“別驚訝，這算是我作為冒險者的依仗之一。”
“不過你閉一下眼楮！”
馮曦微微皺眉，有點沒反應過來，“？”
“我要再亮些！”
“轟 ——”
金色的光芒如炸開的太陽，瞬間填滿整個廣場。光幕外的地面被照得如同白晝，散落的骸骨在光芒中微微發亮，遠處雕像的陰影也被驅散幾分。
更令人震驚的是，當這光芒觸踫到光幕邊緣時，某種東西如冰雪遇熱般消融，發出“滋滋”輕響，化作一縷縷青煙。
“果然，這個光幕是‘偽造’的。”
光芒穿透紫色光幕，戰場全景清晰展現。
夾克男胸口血洞猙獰，鮮血染紅白骨，斷裂肋骨刺出；
胖子頭顱被無頭騎士“戴”于頭頂，其臉上恐懼凝固，黑霧從七竅鑽入，面容扭曲詭異；
道年蜷縮在光幕內側，臉色慘白，進氣多出氣少；
柳燕靠在石壁，法杖斷成兩截，嘴角黑血不斷涌出，呼吸微弱；
風花雪月的戰士大叔閉眼單膝跪地，手臂斷了一截，扭頭見亮光呢喃︰“這是怎麼了，怎麼天亮了。”
孔二武滿臉血污，分不清是誰的，呼吸粗重如破舊風箱，揮斧顫抖卻仍嘶吼著沖向無頭騎士︰“該死的怪物，你怎麼發出看不見的攻擊！”
他瘋狂反擊，卻連無頭騎士的鎧甲都踫不到。無頭騎士那不該存在的頭顱透著嘲諷，聲音斷斷續續︰“人類……沒有必要……告訴你。”
骸魔巨劍帶黑霧橫掃，孔二武狼狽翻滾躲閃，肩膀擦過白骨帶起血花，動作漸慢，眼神光芒黯淡，已快到極限。
“凌空，我們要怎麼辦？” 馮曦聲音顫抖，緊緊抓著凌空的胳膊，指節發白，“道年還有氣，柳燕小姐或許也……”
凌空沒有回答，死死盯著光幕里已經發生的景象。
孔二武渾身是血仍拄斧不肯倒下，柳燕蜷縮石壁旁似已失去意識，風叔正靠單臂艱難將昏迷的道年往角落拖 —— 他們都在拼盡全力掙扎，哪怕希望渺茫。
這不是游戲里可以重置的副本，倒下了就是真的消失了。
凌空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劍柄硌得掌心發疼。
他做不到袖手旁觀，把這些鮮活的生命當成無關緊要的數字，用來換取對手的情報。
“不能讓他們就這麼死了。”
他握緊了手中的銹劍。
金色的流光順著手臂蜿蜒而上，與手中的劍交織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