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還有一點比較好奇。”
凌空把玩著那枚翠綠的耳飾，翻來覆去地看。
葉片紋理清晰可見，那些細碎的銀絲像是某種符文，隱隱泛著微光。
“自然之敵是什麼屬性？協會內部的資料里，我好像沒有見到過明確描述。”
這耳飾不是針孔的，而是夾式的，不過奇物的佩戴方式向來不講道理，夾的、套的、粘的，甚至有些直接融入皮膚，他早見怪不怪了。
古駝山眯了眯眼，難得地露出幾分思索的神情。
然後他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不確定，但更多的是基于經驗的判斷︰
“我認為……是對森林抱有極大敵意的存在。”
他頓了頓。
“這種存在我自己見過的不多。只有寇濤魚人，和一位枯萎者德魯伊。”
凌空腦子里的資料庫迅速檢索。
寇濤魚人，魚人里的下位種，而且是下位種里最底層的存在。
是一種比較弱小的魚人種，正因為弱小，他們的信仰極端得可怕。
某個世界的寇濤魚人試圖淹沒整片森林，在林地深處建造屬于它們的海底神殿。
但又因為弱小帶來的極端，導致敵視他們的種族越來越多，然後他們變得更弱小，循環往復。
目前已知的所有異世界中，還沒有出現過值得特別重視的寇濤魚人聚落。
而枯萎者德魯伊，則是被森林意志徹底拋棄的叛逆者，和聖騎士中的叛誓者如出一轍，失去了自然的眷顧，一定程度保留了操控自然的能力，只是這份能力轉向了毀滅。
按照這個邏輯推算的話，火蜥蜴、夜鬼婆這些，應該也具備“森林之敵”的屬性。
凌空在心里默默記下，然後把耳飾遞給身邊的伊莎貝爾。
“拿著。”
伊莎貝爾眨了眨鎏金色的眼眸，小臉上滿是驚喜，語氣帶著不敢置信︰“給……給我的嗎？”
她一直因為听不懂旁人說話，只能孤零零地待在一旁，略有落寞，此刻突然收到禮物，瞬間雀躍起來，臉上寫滿了“被主人惦記了”的開心。
“我自己又用不上，不給你給誰？”凌空失笑，看著她呆萌的樣子，語氣帶著幾分寵溺，“別愣著，快收下。”
“唔.....你不喜歡這個款式？”凌空看著沒動的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也是實打實的少女，在可以選的情況下，會喜歡更漂亮的奇物他可以理解。
“我要！我要！只是....會不會很貴重啊。”伊莎貝爾小翅膀扇動得更快，滿眼都是歡喜。
“這小玩意兒比起你的全身鎧甲，還有那柄史詩級長劍，差得遠了，就是個實用物件，這種東西，你跟我客氣個啥啊？”凌空伸手輕輕把耳飾幫她夾在耳尖，大小剛好貼合，淡綠色微光縈繞在她耳畔，顯得格外靈動。
安置好伊莎貝爾，凌空余光瞥見身旁的古駝山神色躊躇，欲言又止，顯然是有話想問，便主動開口︰“古兄有話盡管問，不用避諱。”
古駝山沉吟片刻，還是直言相告，語氣帶著幾分懇切︰“凌兄，這件耳飾附帶的森林之友是實用性極強的狀態buff，深入森林、和異族交涉時都有奇效，你應該自己留著。不應該給……”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
“……給外人用。”
話里話外，滿是對伊莎貝爾的不信任，畢竟魅魔生性狡詐，是邪魔里最出名的幾種，是不可輕信的種族。
“古兄，伊莎貝爾的情況特殊。”
他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金發魅魔，語氣認真起來。
“她和我簽了主從契約——不，應該說，在簽契約之前，她就已經自願效忠于我。”
古駝山眉頭微動。
“作為魅魔，她的魅力值遠比我高，甚至.....已經抵達那個極限。”凌空繼續說，“這也是我要求她一直戴口罩降低對旁人的影響的原因之一。基于這份魅力，她也比我更適合作為‘森林之友’去與各種種族溝通。”
他看向古駝山，目光坦然。
“種種原因綜合下來，她值得我信任。可不能算是外人。
古駝山恍然大悟，鄭重點頭，心底滿是訝異。
他原本以為伊莎貝爾是凌空擊敗她後，用契約束縛的異族奴僕，畢竟魅魔在中位種中屬于很少見的一類，而且天生對正義陣營具備極大敵意，很難屈從。
但現在看來……
不是這樣。
伊莎貝爾是在保有完全智慧的情況下，主動認主的。
這般機遇實屬罕見，他未曾經歷，自然無法理解其中緣由，但他能看出凌空沒有說謊，便不再多言。
隨後，古駝山小隊的成員好奇追問伊莎貝爾的職業，凌空也不隱瞞，坦然說道︰“她是一位神靈欽點的【天授】聖騎士。”
少女眼楮瞪大，忍不住出聲︰“真的是聖騎士啊？”
“嗯，是的。”
“woo——！”
少女發出一聲驚嘆，看伊莎貝爾的眼神瞬間變了。
之前只是覺得這個金發姐姐好看，現在……聖騎士誒！神靈親封的那種！
伊莎貝爾被她盯得有點不好意思，往凌空身後躲了躲。
凌空笑著頷首，隨即轉頭看向眾人，揚聲提議︰“折騰了大半天，大家都餓了吧，一起去吃點東西？”
眾人欣然應下，一行人邊走邊寒暄，話題從世界格局的動蕩變化，聊到各類職業的進階技巧，從異族入侵的應對之策，談到武道修煉的心得感悟，無話不談，氛圍輕松又熱絡。
無所不聊。
聊天過程中凌空發現，古駝山這個人確實不錯。
謙虛，認真，不裝，不端。明明實力極強，卻沒有半點架子，對別人的意見總是認真傾听，哪怕只是一個想法，他也會認真思考可行性。
凌空忍不住說了一句︰“古兄，你人真不錯。”
古駝山連忙擺手，神色謙虛︰“凌兄過獎了，我實力淺薄，還有很遠的路要走，還差得遠呢。”
“我說的不是實力，是人品。”凌空正色道。
古駝山聞言愣了愣，隨即憨厚地呵呵一笑，撓了撓頭︰“那我就當凌兄是在夸我了。”
眾人又聊了一陣，直到天色漸晚。
古駝山帶著小隊成員起身告辭。臨走前，他回頭看了凌空一眼。
“凌兄，下次有機會，再切磋。”
“行。”
古駝山離開後。
凌空獨自走到一旁，靜靜看著不遠處的馮曦和悠依漫，悠依漫坐在馮曦對面，一開始還試圖反駁什麼。
但漸漸地，在馮曦那套冷靜理性、條理清晰的邏輯攻勢下，她開始頻頻點頭，時不時“嗯嗯”兩聲，，全然沒了此前的倔強，顯然在道理分析上，悠依漫根本不是馮曦的對手。
凌空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想笑。
笑歸笑，不代表他就理解，悠依漫為什麼這麼執著于“騎士”了。
這里面肯定有原因。
可眼下沒有任何線索，他也無從分析，就連直覺都沒有給出半點反饋。
好在他早已拜托王教練，讓他去問問其姐悠依然。
或許弄清緣由後，自己能找到一些妥當的應對方法。
一直等到馮曦和悠依漫溝通完畢、各自分開，凌空才邁步走到馮曦身邊，牽起她的手，徑直朝著內務處的方向走去。
馮曦心頭疑惑，側頭看向他，輕聲問道︰“這是要去哪里？”
凌空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笑意，語氣帶著幾分促狹與認真︰“你忘了？上午某人說的，今天去領證，怎麼，不領了？”
馮曦臉頰微微泛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緊緊回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又堅定︰“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