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防止意外的發生，我們不會主動去探查通緝犯圈子里流傳的消息。”
歐陽雲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語氣里帶著幾分老謀深算的篤定，“同樣的，那些通緝犯為了守住密謀、不讓計劃泄露給協會，消息傳遞必然極為嚴苛，會來什麼人，會來多少人，我們沒辦法告訴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凌空臉上。
“但來者至少是精英級往上的通緝犯才能拿到這份消息。”
凌空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所以，哪怕只是第一波襲擊，你也要面對相當數量的精英級以上冒險者。”
“這些人里，有的命不久矣，豁出去什麼都不在乎；有的被惡魔之契牢牢綁定，只能一條道走到黑；還有的純粹是亡命之徒，越瘋狂的事越興奮。他們不僅會襲擊你，還會不要命地襲擊你。”
馮曦沒有說話，但凌空能感覺到她的手指輕輕攥緊了自己的衣角。
“但重點不在第一波，而在你離開地下城之後，要面臨的第二波......三天的時間，足夠其他通緝犯趕到現場，到那個時候，甚至有可能會有傳奇出手。”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視凌空的眼楮。
“你需要靠自己扛住，一秒。至少一秒。”
他伸出手指，比了個“一”的手勢，那根手指在空氣中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強調這個“一瞬”的分量。
“只要那一瞬過去，協會提供給你的保命奇物就可以生效。然後——”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就是計劃的收尾階段了。武會長和其他幾位頂尖傳奇會親自出手，斬殺來犯的S級通緝犯。”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牆上掛鐘的秒針在走動，發出細微的 嗒聲。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凌空忽然開口，打破了這片安靜。
“如果通緝犯里有那種藏匿氣息的頂級奇物怎麼辦？”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問題很尖銳，“就是那種持有能徹底藏匿自身氣息、規避一切常規探查的頂級奇物，我們該如何應對？”
歐陽雲沉默了一瞬，坦誠地搖頭︰“這一點我們反復推演過，若是真遇到這種頂級隱匿奇物，以這個計劃所能允許的布控手段，沒有百分百穩妥的解決辦法，只能被動應對。”
凌空沒有立刻接話。
他垂下眼，像是在思考什麼，腦海中快速梳理自身底牌。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底有光芒一閃而過。
“來襲擊我的人，都肯定對我抱有敵意。”他說，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用敵意探測能力，應該能找出來犯的敵人？”
歐陽雲的眼神微微變了。
“偵測敵意……應該能覆蓋掉絕大部分奇物的氣息隱藏效果吧？”凌空怕歐陽雲沒理解自己的意思補充道。
歐陽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像是在整理思緒。
“理論上可以。”他說，“敵意是生靈最本源的情緒，但凡對人抱有殺心，這份惡意就很難被徹底掩蓋。”
“.......以通緝犯的情況，有這種級別隱藏手段的人，不會多，你說的偵測敵意，偵測惡意，確實可以覆蓋掉大部分氣息隱藏的能力。”
他話鋒一轉，滿是惋惜︰“可問題是，協會做不到全域偵測，至少精英階段不行。這種無差別的敵意偵測技能，太過稀有罕見，整個冒險者協會，恐怕也沒人能在精英階段使出符合要求的技能。”
歐陽雲話音剛落，凌空淡淡開口︰“我有個差不多的技能，要不試試看我的？”
短短兩個字，讓原本神色低落的歐陽雲瞬間僵住，猛地抬眼看向凌空，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甚至以為自己听錯了，聲音都不自覺拔高幾分︰“你……你是說，你自己就會這種頂級敵意偵測技能？！”
“嗯。”凌空微微頷首，“就我的體感來說，不存在什麼限制，反正就說了框選敵人.......沒說應該就是沒限制？”
“好！”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要知道，越特殊的技能獲得時間越晚，你說的這種不受限制的技能，換正常途徑的職業恐怕得是傳奇之後才能獲得的技能！”
“而你小子現在就會！你的職業情報.....可不要告訴其他人！”
“而且你這麼一說，我們確實欠考慮了。”歐陽雲停下來，看向凌空，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光想著速度出一套方案，卻沒考慮過當事人自己的實力。”
協會里能直接偵測敵意、探查惡意的奇物數量其實不少，就連羅天手中都有一件。
可這些奇物大多有著無法規避的硬限制，要麼偵測範圍狹小，要麼鎖定目標有數量上限，沒有一件能達成‘超大範圍無差別、不限數量’的理想效果。
若是強行想要達成全域偵測，用A的探測範圍，加b的精度，再加c的穩定性........理論上是可行的。
但多件奇物堆在一起發動，魔力波動疊加，那動靜簡直像在黑夜里點了一盞明燈，在把通緝犯完全鎖定之前，他們恐怕就開始逃竄了。
退一步講，不使用奇物，而由人出手。
協會掌握這類偵測技能的高手，也很難出手。
因為他們要對付的S級通緝犯里，有一個人，擁有某種極其特殊的技能。
那個人在戰斗過程中可以以自己的位置為中心，劃定一個範圍。
任何來自這個範圍之外的偵測、鎖定、惡意指向，都會視距離給予他某種心血來潮的預警。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只要他們這邊有人發動偵測技能，哪怕隔著幾公里，那個人就會立刻知道。
所以他們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個問題，無解。
如果存在具備特殊奇物隱藏自身的敵人，只能把優先級放一放。
可若是凌空自己掌握這項技能，由他親自發動偵測，那麼情況就會不一樣。
那個家伙的能力，對範圍內的敵人不會做出特殊預警，而除他之外的敵人.....可沒有這種能力。
屆時只需要一件能擴大技能範圍的增幅奇物即可，而這種奇物，協會不止一件。
他抬起頭，看向凌空，目光里帶著一種重新審視的意味。
“呵，”他輕聲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幾分之前沒有的東西，“我想我們要重新規劃一下計劃的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