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齊爾很快找到了一個符合凌空要求的房間。
凌空在一張落滿灰塵的椅子上坐下,米斯特拉也拉過一把椅子,指尖輕輕摩挲著桌面,似在平復情緒。
片刻後,她抬眼看向凌空,深吸一口氣︰“你想問什麼?關于那些貴族的事,還是我先祖的預言?”
凌空沒有繞彎子︰“我要知道預言的內容。”
米斯特拉眼底閃過一絲復雜,“先祖是十四基石是預言學派法師,千年前,他留下了一段關于家族後人的預言,指明家族第十三代孫,會惹來異界強者的注視;”
“當家族傳承的預言之石碎裂,便證明預言之日已到,異界強者將降臨,與家族後人產生交集。”
“我便是家族的第十三代孫,在你到來的前一天,預言之石自行碎裂,所以這一整天我都在維持那一套防御魔法。“
凌空挑了挑眉, “嗯,所以呢?預言也沒說是我要弄死你啊。”
米斯特拉苦笑了一聲。“強者的注視,在我們的世界從來都不是好事。”
“在我們這個世界,‘強者的注視’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事。要麼被強者掠奪,要麼被強者覆滅,從來沒有例外。”
凌空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你輕信這些預言,才是導致我對你出手的原因。”他的語氣里沒有嘲諷,只有陳述,“但那個人.....你的先祖,竟然能預料到我的存在。他……還留下了什麼嗎?”
“先祖可是這個世界最擅長預言的法師,我沒有不信的理由。”
米斯特拉的聲音放得更低了,“至于你說的信息......或許有?他在威權、賢能,以及消失的第一位的幫助下,留下了一個信物,這是唯一可能留下信息的物品。”
他的指尖撫上自己的胸口。
片刻後,她掏出一個絲絨布袋,輕輕放在桌上,布袋入手溫熱,隔著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一絲微弱的生命氣息。
她將布袋推開,露出里面的物件,一截瑩白色的指骨,表面光滑,沒有絲毫腐朽的痕跡,更詭異的是,指骨還在微微跳動,仿佛有生命一般,散發著淡淡的能量波動。
凌空接過骨頭,指尖觸踫到表面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感覺涌入腦海。
對方用某種手段,讓大量信息留在了活著的生物質中。
並且利用自己的聖者賢這個技能來觸發某種媒介,以此跨越時間向自己傳遞信息。
好驚人的手段。
凌空閉上眼,感知掃入那塊骨頭深處。
然後,他听到了,一個人在他腦海中自言自語,聲音蒼老而疲憊,卻又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得意。
——
呵,你在听嗎?很不可思議吧。
我觸及到了你所在的未來,而且是千百萬年後的未來。
但很可惜啊,這不是我的能力達成的結果,我做不到這一步!
要說原因,僅僅只是因為你與我們中最初的一位,有著無法分割的因果。
......在踏足巔峰後,以自身消逝為代價進入了時間洪流,見到了未來的諸多可能性。
在那種神靈亦難以再現的奇跡中,他借助這份因果,向很久之前的我遞來了這份信息,並且托付我將這份信息封存,等待你的到來。
他說︰‘我以性命為代價進入時間的長河,但有人等在那里讓我轉告你……(信息模糊)…… 關于敵人,我只能說這麼多了。最後,不要忘記,你答應過她,要與她一同超越時間的盡頭,可不能食言。你花心一點也行,但是不能當蘿卜,不要讓她們傷心,不要留下遺憾,還有就是……’
信息到這里便中斷了,我也不知道後續的話語,我也不知道他見到的那個人還要轉告什麼。
他的傳承,是他給你的酬勞;
我領域的結晶,是我給你的酬勞;
我們希望你能在某一天打開亞提斯的大門,再予這個世界新生。
十四基石,對應十四個名字,十四把鑰匙,唯有集齊所有鑰匙,方能開啟神廟。
若有人遺忘他,請記住,只有最具…… 之人,才能被稱為勇者。
最後的最後,作為具備公平之名的基石,我要向你這位無數年後的後來者,說一聲抱歉。
那個讓我轉告的信息,我模糊了一句話,將它藏在了神廟之中.......
我知道我等的後人不值得你去拯救,這個腐朽的世界也不值得你耗費心力。
所以,我要給你一個不得不去打開神廟的理由。
後來者啊,請原諒我的卑鄙!
——
聲音消失了。
那塊骨頭在凌空掌心微微發燙,像一盞終于燃盡了油的燈,光芒漸漸暗下去,最後只剩下一層薄薄的余暉。
凌空睜開眼,他沉默了很久。
米斯特拉站在旁邊,沒有催他,只是安靜地看著。
“你的先祖,”凌空終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是個臭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