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要……”凌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要他們用命去試？”
這種安排，應該是要人肉偵查？
莫克臉色沉重，沒有點頭，語氣透著無盡無奈與族群心酸︰“若非我這些年刻意壓制族群繁殖速度，這片貧瘠的地底區域，根本承載不住哥布林龐大的族群數量，早就資源耗盡、內亂覆滅了。所以數量對我們來說不是問題。”
他的聲音很平，平到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但他握著法杖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而且我思來想去，讓這些孩子主動去辨認那種陌生的發光異物，屬實為難他們了，但我可以利用那些天外邪魔的殘忍。只要哪一組搜查小隊出去之後再也沒有歸來，不用多想，敵人的據點，必然就在那一片區域。”
他又頓了一下，把心里壓著的顧慮一並吐了出來。“所以……”
“明白了。”凌空抬手，打斷了他的所以。
他能清晰感受到莫克這份沉甸甸的族群誠意與豁出去的決絕。
沒有多余廢話，凌空直接抬手，指尖一縷精純異種聖能微光流轉，穩穩落在莫克的胸前。
柔和卻霸道的能量瞬間侵入對方體內，順著經脈游走，精準纏上那道扎根本源的暗黑詛咒。
莫克的身體猛地一僵。
滋滋——
一絲黑煙從莫克體表升騰消散，纏繞他許久的頑固詛咒，頃刻間煙消雲散，徹底拔除。
“這……”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干枯的手指微微發顫，“這是詛咒，你怎麼——”
凌空收回手，看向手中殘余的那股邪能︰“不用驚訝，對方這個詛咒的原理只是用異種能量構成特殊的回路強行干涉你的身體而已，被我的能力天克。甚至可以說，只要詛咒還沒有涉及因果這種不可視之物，我就可以解。”
莫克驚訝的說不出話，今天他的認知在不斷被刷新。
凌空沒有給他繼續感慨的時間。“那咱們出去？”他抬了抬下巴，朝門外示意。
“可以。”莫克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涌的情緒壓下去，重新拄穩了法杖。
凌空在出門前，囑咐伊莎貝爾。“你去把那具尸體解剖了，看看對方到底是個什麼種。”
眾人離開熔爐房間，回到堅石地堡的主廳。
火把的光把寬闊的空間照得通明，哥布林勇士們在角落里忙碌著，搬運物資、擦拭武器、低聲交談。
馮曦沒有等凌空開口，已經走到了主廳議事桌上的的地圖前。
她蹲下身，手指在地圖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上劃過，停在一處標注著“東側裂隙”的位置。
開始不斷給出思路，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
悠依漫站在她身側，不時補充幾句關于潛行和偵察的建議。
莫克拄著法杖在一旁靜靜听著，偶爾點頭，偶爾把兩人的計劃轉述給旁邊的哥布林領軍听。
凌空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而是走出議事大廳，找了個沒什麼人的地方靠著石壁閉目養神。
幽蘭戴爾插在身側的地上，劍柄微微發亮。
他在養精蓄銳，腦子里卻在推演可能的戰斗，對方可能藏匿的位置、可能動用的底牌、以及那場尚未到來的交鋒中可能存在的戰機。
過了不知多久，伊莎貝爾來到他的身邊。
她蹲在凌空身邊，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下亮得像兩顆星星。
“主人，我從尸體體內挖出了一枚核心魔物器官，血脈特質非常清晰，這是冰魔的本源魔心。”
她從懷里掏出一塊暗紫色的、覆著薄霜的東西，遞到他眼前，“角魔，冰魔，這種魔鬼，成年就有匹敵人類精英冒險者的實力，也是地獄種里晉升大魔鬼可能性最高的種族之一。”
“晉升大魔鬼，就意味著實力屬于專家級里的佼佼者，獲得了成為傳奇的資格。”
“大魔鬼是一種實力上的劃分嘍？”
“差不多吧，當魔鬼們完成進化，就可以稱為大魔鬼，此時的魔鬼在生命層次上匹敵同等級的上位種。這也是魔鬼們成為傳奇前都必須完成的事情！但嚴格來說的話，只有成為傳奇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大魔鬼。”
“如果冰魔不是首領，”伊莎貝爾繼續說，“那對方的陣營里可能還有角魔或者深獄煉魔。這幾個種族是地獄里的領導者種族，不容小覷。”
凌空接過那團冰冷的東西，在手里掂了掂。
他就得出一個結論，這東西他無法利用，甚至光是拿著就有害，如果留著還有可能對敵方有利。
“不容小覷？”他的語氣很輕，嘴角微微勾起，神聖能量從手中涌出，開始焚毀這顆心髒，“我倒覺得無所謂。這個世界除了那棵樹，不存在能威脅到我的東西。”
他頓了頓，“否則，這個世界會比我著急。”
格魯姆悟道時候，法則莫名其妙的匯聚。
足夠證明這個世界是能進行簡單思考的。
它的意志會示警，會引導。
不過凌空轉念一想，也沒有盲目自大，理性補齊隱患︰“但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如果對方把頂級奇物藏在系統空間或者私人半位面里，從不外露，世界感知不到，自然也沒法給我預警。”
他眸光微凝，︰“我的直覺告訴我，對面已經察覺到我們來了。魔鬼們，天性驕傲又狡詐。因為驕傲，他們絕不會未戰先逃，丟了自己的顏面；因為狡詐，他們一定會提前布局，把戰場改成對他們最有利的模樣，以逸待勞等我們上門。”
伊莎貝爾歪了歪頭。“是因為那個放走的提夫林，給對方提供了情報......所以他們才會覺得可以與您戰斗？如果是我的話，當我意識到主人您的強大，我會選擇逃走。”
凌空搖頭，“不完全是。【九層地獄】的威名響徹多元宇宙，不少異世界都能知曉他們的厲害。他們可以說是絕對的強者，而是強者就會自信，面對我們這種來自無名之地的冒險者小隊，就不應該逃。”
.......
一個頭頂雙角的身影靠在石壁上，雙臂抱胸，居高臨下地盯著面前那個剛從死亡邊緣逃回來的提夫林。
“錫莫爾，你確定你沒開玩笑？”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從喉嚨深處壓出來的壓迫感，“你說的這些和熾天使化凡降世有什麼區別？”
錫莫爾蹲在地上，深吸一口氣，穩住聲線。“沒開玩笑。是不是熾天使我不確定，但那種可以附加獨特屬性的至聖斬......普通天使到了十五級也打不出來。”
他抬起頭，那雙深紅色的瞳孔里映著頭頂雙角的身影。“還好那個人類對這種力量運用還不算熟練，否則我再蛻十次皮也不夠死的。”
他一字一句地說︰“可光是這些，就足以證明他已經走在了通往傳奇的路上。和您一樣，他也是有望傳奇的天才。巴庫希斯大人，您應該比我更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巴庫希斯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頭看向一旁一個妖嬈的身影。“米杰拉，你怎麼看？危言聳听，還是確有其事？”
那只魅魔扭著腰，黑色的長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大人，您怎麼看就怎麼看。您可是年紀輕輕就斬殺過天使的天才，同為天才亦有高下之分！”
錫莫爾的目光從巴庫希斯移到米杰拉身上，又從米杰拉移回巴庫希斯。
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兩個爛人。
還沒意識到嗎？那個人類的強大，可不是尋常亞空神族能比的。
這種不知道從哪竄出來的人類，不應該被如此輕視。
就連貴為一獄之主的巴艾爾澤布大人，幾年前都在一個全是人類的異世界里栽過跟頭。
你們倆，憑什麼敢這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