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點什麼……”凌空低聲重復了一遍這句話，然後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麼，抬起了頭，“對啊，現在確實可以做點什麼。”
和悠依漫這場對話對他也是有作用的——至少他現在完全不會像之前那樣反復拉扯了。
他是個承認現實的人。
既然已經接受了悠依漫，接受了她的極端、她的依賴、她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那就不能只是嘴上說說。
雖說，他心底難免還是藏著一絲私心，對馮曦會不自覺地多幾分偏愛。
但悠依漫說得對，她倆都是他的人，他確實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比如，打一架。
說干就干，凌空立刻拉著悠依漫，在這個診療中心的一樓尋覓到一個帶有隔音設施的會議室。
他掏出身份證在識別器上一刷，伴隨著輕微的 “滴” 聲，會議室的門緩緩開啟。
兩人隨後走了進去。
踏入會議室後，凌空緊接著將亞提斯喚出，旋即對著悠依漫說道︰“進去，別反抗。”
“哦。” 悠依漫乖巧地應了一聲，依言而入。
凌空也跟著邁步走進，悠依漫環顧四周，不禁感嘆︰“哇，這里空間還挺大的。”
悠依漫站在房間中央四下看了看，收回目光時，正好看見凌空正在脫自己的上衣。
她頓了一下，聲音里帶著一點不太確定的小心︰“不是說不在今天嗎？你亂來的話，馮姐會生氣的吧。”
她覺得自己有一點害怕，嗯……就一點點。
好吧，完全沒有，甚至還很期待！
隊長要對自己做什麼呢！這種未知感實在是令人興奮！
“你為什麼會覺得她會生氣？ ” 凌空一邊說著，一邊把上半身的衣服隨手扔到一旁，直接從皮膚之下喚出明光鎧。
他丟衣服只是不想再損壞衣服了，上一個地下城，他損失了七八件衣服了。“我要在這里測試一下你所說的異動狀態有多強，看看我能不能攔得住你。”
“現在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和時間了。”
悠依漫看著他的動作，愣了兩秒，然後臉上那點期待迅速垮了下去，換成一副“你在逗我嗎”的表情︰“你竟然想的是打架？我都這樣了，你竟然想的是打架？”
“不然呢？”凌空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輕微的 嗒聲，“其他時候不一定有機會了。”
悠依漫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失望，再從失望變成一種恨鐵不成鋼的郁悶。
她看著凌空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在心里替馮曦嘆了口氣，她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她大概有數了。
“那要使用武器嗎？” 她無奈地問道。
凌空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使用武器。”
語畢，他不再限制悠依漫的任何行動，示意悠依漫可以開始了。
悠依漫的呼吸出現了微小的變化，腳下那些原本靜止的陰影開始流轉、凝聚，像是有生命一樣沿著她的腳踝向上攀爬，蔓延至小腿、腰腹，最後在她全身表層覆上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陰影鎧甲
而那顆悠依漫的 “影之心” 在她本人的操控下，也以極快的速度震顫起來。
“那隊長大人，可就要小心了。”悠依漫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帶著一種正在被什麼東西壓住、又即將要翻上來的力道，“這可不是和伊莎交手時的黑域，這是我的領域雛形。”
暗影從她腳下擴散開來，向四周蔓延，將整個房間的地面鋪成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鎖鏈從暗影中升起，沿著她的身體纏繞、收緊，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在表面留下一道道細微的裂紋。
悠依漫試圖往前走了一步，但鎖鏈猛地繃緊，將她拽回原地。
她低著頭，雙肩微微聳起，表情逐漸變得……略微猙獰。
然後，一股氣浪從她身上炸開了。
凌空敏銳地感知著這股氣浪，其中蘊含的情緒復雜而濃烈。
殺意？不夠純粹。
戰意？同樣也不夠純粹。
更多的是壓抑、憂郁、絕望、偏執以及孤獨，這些負面情緒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凌空能從這股氣浪中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種情緒，而細細回想，每一點竟都能從悠依漫過往的行為中找到對應的痕跡。
哪怕與自己相處的這段時光，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日子，可這些情緒依舊深深潛藏在她心底。
“我竟然一直都沒察覺到自己隊員的真實心情，作為隊長，確實有點不稱職了。” 凌空暗自嘆息，心中涌起一絲愧疚。
不過，他很快便調整狀態，迅速擺出架勢。
“隊長，你小心了。” 悠依漫表現出一副即將控制不住自己的模樣，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興奮與狂熱。
緊接著，只听 “轟” 的一聲巨響，悠依漫奮力掙脫束縛住她的鎖鏈，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朝著凌空猛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