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斯年先是狂喜，但很快他就停下了激動。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種清晰的悲傷。
凌空大為不解，有價無市的東西有了購買渠道，應該高興才對吧，于是他立刻追問︰“怎麼了？”
“我……買不起。”
這三個字說得極輕，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可是完整的古黑龍骨。”慕思年嘆了口氣，“就算你按正常市場價出，我也拿不出那麼多貢獻點。我攢了這麼多年，家底是有一點，但還差得遠。”
“傳奇真龍的龍骨，在市場上根本不是‘商品’，而是‘戰略物資’。就算在協會內部，也會拿去執行各種計劃，而不是放到寶庫里讓人兌換。所以市場上的溢價……溢價都高得離譜。”
凌空听完，也有些難辦。
他自認不算什麼爛好人。
慕思年和他說不上熟，如果今天坐在這里的是羅天、王珂那種熟人，對方需要，他二話不說就給了。
但慕斯年……還沒到這個份上。
訓練場里安靜了下來，只有通風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凌空靠在牆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眼神閃爍。
他在權衡，在計算，也在回憶。
回憶這段時間接觸過的官方冒險者……到現在為止，他還沒從協會的官方冒險者里找到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壞人。
他知道肯定有，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但絕大多數，確實值得尊敬。
是願意為了普通人擋在怪物面前，願意把後背交給隊友，願意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的超凡之人。
好人，就該有好報。
“這樣吧。”凌空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站直了身體，目光清亮，“我知道龍骨的價值很高，溢價更高。但我也只收客觀鑒定出來的價值，就是完全不溢價的幾百點貢獻點。只要您能換得起，就去找協會換。”
“我會和雷副會長商量一下，由我提供完全不溢價的龍骨，給西部所有卡在15級、卻又沒辦法成為傳奇的官方冒險者兌換。”
慕斯年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給大家一個看得見的機會。”凌空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通透。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優解。
龍骨戰士這個職業，他剛才抽空看了一眼協會的資料。
轉職開啟條件，確實剛需完整龍骨。
等級鎖也明確是十七級。
正常沒有特殊機緣的話，哪怕用的是金龍、紅龍的龍骨，最高也就升到十七級。
龍骨的年齡和種族，只決定轉職成功率，不決定職業強度。
雖說十五級未必能走完所有流程，但和那些更虛無縹緲的終極職業比起來，這已經是一個看得見的機會了。
而他，願意給大家這個機會。
凌空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跳動，給雷玄發了一條簡訊。
他知道雷玄幾乎不下地下城了，日常就是坐鎮協會處理政務，所以發給他，肯定是能收到回信的。
“慕大哥，我不溢價的情況下，再給您打個折。四百貢獻點，或者一件我用得上的稀有級奇物來換。這要是還換不起，那可就說明龍骨和您的緣分沒到了。”凌空笑嘻嘻地說。
這個價再怎麼也換得起了吧。
“換得起！絕對換得起！”慕斯年猛地抱拳，聲音里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只是……不知道你需要什麼樣的奇物？我這就去打听！”
“武器、防具，我都是最頂尖的，西部也沒有比這更好的。”凌空擺了擺手，“給點一次性的吧。高等治療術的水晶，或者一些極其罕見的針對性魔法水晶也行。”
“好，我從這邊的朋友那里問問。沒有的話，我就出貢獻點。”慕思年連聲道謝，一個勁說凌空大度。
凌空擺手，示意他不用再謝︰“呵呵，給大哥你便宜的，就當交學費了。”
慕斯年撓撓頭，也咧嘴笑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笑得像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交易談妥，凌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系統倉庫，翻了半天，也沒發現自己要找的口罩，這種常備物資竟然被自己霍霍完了。
但他也懶得現在去買。
他抬起右手，輕輕覆在自己左臉上。
那半張骷髏化的面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骨質的紋理泛著冷白的色澤。
“神聖淨化術。”
他低聲念道。
溫暖而耀眼的聖光自掌心涌出，如同液態的黃金般流淌過左臉的每一寸骨骼。
滋滋的輕響聲中，一縷縷黑色的負能量被強行剝離、蒸發，化作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這個過程並不舒服，甚至可以說是劇痛。
就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骨縫里攪動，又像是有人在用銼刀一點點打磨他的臉。
凌空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牙關微微咬緊，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消耗很大。
以他現在的狀態，要完全驅逐這些傳奇骨龍留下的傷口，大概需要二十來分鐘。
能量會消耗四五十個一環法術的魔力量......
太多了，這個量會影響戰斗力的。
不過修復完之後距離和悠依漫約定好的時間還有半天。
這半天拿來恢復魔力，應該也是夠的。
如果恢復不到巔峰……
那就讓悠依漫緩一緩再開啟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