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一个如此简单的原因。
凌空才只用了一个呼吸，就突破了莎尔的诅咒。
甚至反其道而行之，借着那五道心灵锁链的磨砺，将自己的意志打磨得更加通透。
不过，这并非莎尔心善。
隔着无尽空间下诅咒，心灵诅咒就是最好的选择。
直接损伤肉体、造成伤害的诅咒被削弱之后，可能直接不生效了。
只有心灵循环类的诅咒，被削弱后会稳定生效。
这种诅咒的削弱，只是会从无限循环变成有限循环。
回到亚提斯，凌空正在尽力维护悠依漫的肉身不毁。
她受的伤，相当严重。
全身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密布，暗紫色的纹路从皮肤表面一直延伸到肌肉深处，肉身与灵魂几乎要一并碎开。
每一次呼吸，都有细碎的阴影能量从裂缝中逸散出来，像沙漏里不断流逝的沙。
不过好在肉身只是裂缝，并没有完全断开，算不得伤及本源，只要本源不伤，只要没有肢体残缺，就都是小事。
比起目前的伤势，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悠依漫真的取得了一个【唯一职业】。
一个起源于神话生物的顶级职业。
凌空询问过相关人士，得到的解答是，可以继承原主的力量。
但那样，只会犹如无根之萍，力量用完就用完。
要想直接继承对方的上限，只能依靠职业的方式锚定。
自己这种保留了一定生前特质的职业，十分罕见。
必须在原主的实力到达顶点的同时，对于世界的理解也很高，才有可能做到。
以那个神话生物的智力来看，显然不够支撑祂完成这一操作。
更何况，对方的实力就算在主场也最多是半神，而且是较弱的半神，实力都不一定够。
凌空甚至怀疑，那只苍鹭是不是因为这种“不够聪明”才把自己的余生困在了那个半位面里。
唉。
凌空看着悠依漫，看着她还不醒的样子，料想是灵魂也出了问题。
他保住了悠依漫肉身不毁，却不太敢在悠依漫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探查灵魂，若是引起什么应激反应，那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悠依漫要是一直不醒，他就打算用【万用之魂】这件特殊奇物来修复她的伤势。
——
【万用之魂】·无等级奇物
用一分就少一分的灵魂精粹。
效果：凡涉及灵魂的一切事务，均可借由这件奇物代为完成；它会自动选取客观条件下最优的方式来触发效果。
该奇物在相关事项上等价于传奇之魂。
包括不限于：强化，献祭，修复。
——
他并不清楚，悠依漫的记忆到底受到了什么程度的冲击。
他当时已经在尽全力催动赐福了，可还是没赶得上。
让莎尔的遗忘之力直接命中了她的意识。
就在凌空思考中，悠依漫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有些涣散，焦距还没聚拢，像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里醒来。
“你是谁？”
“我……我是医生。”
“医生嘛？”悠依漫的手慢慢抬起，摸了摸凌空的脸。指尖冰凉，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为什么……你好熟悉啊。”她糯糯地说，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被遗忘的梦。
“因为……”
“我能不能……”
悠依漫忽然打断了他。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神变得痛苦而挣扎，像是要抓住什么即将溜走的东西。
凌空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这反应……
？！
装的！
一瞬间的犹豫，凌空的脑袋已经被拽到了悠依漫脸上。
悠依漫直接亲了上来。
那个吻很用力，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凶狠。
她一只手扣着凌空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抓着胸前的衣服，整个人几乎从地上弹起来，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凌空被她拽得差点失去平衡，整个人弯着腰，姿势狼狈到了极点。
悠依漫亲爽了之后，才松手。
“我忘记了自己都没有忘记你哦，我的队长，是不是要奖励我。”她喘着气，眼睛里终于有了焦距，看着凌空的脸，笑得像偷到了什么宝贝。
凌空‘嫌弃’地摸了摸嘴巴，然后把手放在悠依漫的额头上：“别动，别阻挡哈。”
凌空在悠依漫苏醒之后，尝试感知悠依漫的灵魂轮廓。
阴影职业者灵魂和肉身近乎相融的弊端在此刻暴露无遗，以灵魂为主的投影如果受伤，等投影结束反馈到现实时，会连带着给肉身一起反馈出伤势。
然后肉身还会限制灵魂的恢复。
左脚踩右脚，让情况严重了不少。
肉体的裂痕他能用治疗术迅速弥合，可灵魂上的……
凌空扯下胸前的提灯，把它展开，挂在悠依漫身上。
提灯散发出柔和的暖光，将悠依漫整个人笼住。
“这三天你都带着吧。”
“这件奇物可以修复你灵魂上的伤势。”
“哦……”悠依漫仰着头看那盏灯，表情呆呆的。
说完凌空把悠依漫的下巴抬起来：“终极职业的转职资格也帮你获取了。该做的事我都帮你做了，还有什么要我们一起面对吗？”
“哦哦……”悠依漫连续点头。
凌空看着这个反应。
我检查过了，灵魂只是开裂啊，没有说缺了一部分，怎么现在只要不涉及自己，就跟个痴呆一样。
“我可以问你问题吗？”悠依漫反应了一下之后，开口问道。
“问。”
“你什么时候跟着我的？”
“在你和那个阴影生物打架的时候我就在。”凌空说得坦荡，“不要奇怪，既然你是我的人，我就要做我能做的事。所以我去找我认识的神灵，求了一道赐福。”
“对方给了我一个试炼，需要我与一头传奇巨龙激战。只要我能赢，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我赢了，我得到了赐福，也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下了你。”
他说得很轻松。
虽然过程确实有死亡的风险，但不付出风险也得不到那道赐福。
“所以你该如何完成这个职业的转职？”凌空发问。
“相当简单。击败九种阴影生物，然后用一件顶级的阴影素材把之前的空间实体化就行。那个空间既然您去过，也知道那是我的阴影能量形成的特殊空间。”
“我要驾驭那个空间，就需要用奇物支撑它形成一个位于体内的真实半位面。这样就能完成转职。”
“那正好！”凌空大喜过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那个什么阴影相关的顶级材料，我也有苗头。我们处理完后面的大战，就去取那个素材！”
毕竟徐军给的资料里确实提到了有一片阴影禁区。
能支撑一片禁区，里面的宝贝肯定够悠依漫用了。
然后凌空取出那块巨大的负能量结晶。
那是一人高宽、接近两米的巨大能量块，通体漆黑，表面浮动着暗紫色的纹路，内部涌动着粘稠的负能量光流。
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凌空砍下一小半，递给悠依漫：“这就是我承诺的给你的礼物。好好利用这个能量块，提纯你的能量。”
“我……”悠依漫接过结晶，手臂被压得往下一沉，她低头看着手里这块价值千金的至宝，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有一点感动。”
“才一点？”凌空确认了悠依漫全身上下所有的裂痕都已经消失，就收回了所有治疗魔法。
“那……那很多吧。”悠依漫立刻改口，眼神飘忽，耳尖泛红。
凌空确认，悠依漫现在确实属于二傻子状态。
“好了好了，你也别说什么值不值了。你是我的人，你好就是我好，早晚能帮上我的。”凌空肯定地说。
“也别自责！”凌空摸着悠依漫的脑袋，很宽容，“出去吧，现在是早上，我们说好了去吃火锅的。”
凌空率先消失。
悠依漫看着凌空消失的方向，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我真是没用呢。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若非您的纵容，以协会的安排，不可能会让我去走这种危险极高的路线，您愿意冒生命危险，也希望我能走得更远。’
‘就因为我说过我也想追求力量。’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结晶表面。
‘要努力啊。’
‘您都这么对我了，我可不能懈怠。’
‘我的运气似乎都花在了，遇见您这件事上……’
她抬起头，紫黑色的眸子里燃起了某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偏执的坚定。
‘那往后余生，都要为了您而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