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注意到，在进入某一个地段后，就不允许社会车辆进入了。
路面上竖起了临时的隔离栏，红白相间的铁马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把双向车道拦成了单行道。
几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穿迷彩服的人，正朝过往车辆打手势。
再往远处看，路口还停着一辆通讯指挥车，车顶的天线像刺猬的刺一样支棱着。
应该是断梁丘附近被划成了禁区。
本来无所事事的，直到……
凌空的目光越过路边的护栏，投向道路下方的荒原。
那片荒原很开阔，平时大概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只有野草和碎石铺到天边。
可现在，上面有着很大的动静。
大量人员聚集，密密麻麻的人影在荒原上移动，像蚂蚁搬家一样铺开了一大片。
装甲车排成一列一列的，履带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沟壑。
坦克的炮管斜指着天空，车身上盖着伪装网，在暮色里像是一群蹲伏的钢铁野兽。
运兵车、通讯车、后勤车，各种车辆挤在一起，引擎的轰鸣声混着人声，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沉闷的震动。
军队的人来了他倒是有预期....
但这个规模，难道有什么东西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先下车看看情况。”他回头朝车里丢下一句，“你们不准乱跑，我一会找你们对接。”
冯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凌空推开车窗，身形一闪，迅速跳了下去。
他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像一只贴地飞行的鹰。
脚尖点在石头上、树枝上，每一次借力都把他送出十几米远。
风声从耳边掠过，树影在两侧模糊成一片。
希望没有发生什么预料之外的事。
几个起落之后，他迅速来到了下方荒野的车队旁边。
脚刚落地，几位士兵迅速把武器对准他，枪口齐刷刷地指过来。
“什么人！止步！”
凌空直接把协会证件丢了过去，被最前面的士兵一把接住。
“我是协会的人，我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虽然普通的枪支已经无法伤害到他，但他仍然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无害。
这个动作让士兵们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但枪口没有完全放下。
士兵接过证件，翻开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告诉旁边的一个人。
那个士兵立刻朝远处走去，脚步很快，消失在车队的缝隙里。
“你好！”留下的士兵迅速敬礼，并将证件递回。
凌空接回证件，回了一个礼：“你好，你好。”
很快，一个参谋样子的人就过来了。
那人大概四十来岁，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上带着一种被熬夜磨出来的疲惫。
“凌空同志你好！”对方敬礼之后，伸出手握手。
“领导你好。”凌空伸手和他握了握，掌心干燥而有力。
“怎么有这么多部队在往那边开？”凌空没有寒暄，直接指着满地装甲车问，“协会给我的资料里好像没有提到我们要和部队联合作战啊。”
“不作战。”参谋摇了摇头，语气很稳，“我们第三特别作战旅是保险手段之一，而且这里已经是第二道防线了，第一道防线还要在前方。”
“保险手段？”
“嗯……”参谋点头，推了推眼镜，“协会虽然对这次行动有自信，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如果失控，军队就必须把对面拖在原地，等待更上级的力量前来支援。”
凌空沉默了一瞬，然后问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核武器会用吗？”
“……”
参谋沉默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凌空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慢了半拍。
他看了凌空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个年轻人的权限。
鉴于凌空的级别过高，这些东西确实在他的权限之内，参谋还是选择了回答。
“如果事不可为，会。”
“哪怕会有自己人一同被陪葬？”
“嗯。”
“事情这么严重啊……”
凌空有点惊讶。
协会做的准备比自己还多。
这架势，是做好了最终大决战提前开始的准备。
绝不能让这种事在自己拥有真正传奇战力之前发生！
“那我可得努力了！”凌空双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伸手向军官敬礼：“有劳诸位了，我会尽全力一战，不让你们动手的。”
说完，他转身往战场的方向走去。
他只是过来了解一下这些军队是来干嘛的。
了解完了，确实该过去了。
事情比自己想的简单，但代价比自己想的复杂。
……
“张参谋，那家伙是谁？”
一旁一个士官问道，枪已经放下来了，但目光还追着凌空消失的方向。
张参谋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静：“决定我们用不用上去拼命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最好希望他能赢。”
士官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把枪背回肩上。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他的兄弟们死在这里。
张参谋把手里的文件夹一合，朝指挥车的方向走去：“陪我去指挥所，我要和旅长继续规划一下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