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乔脸颊绯红，靠在刘涣肩头呢喃：“有夫君这句话，便是让臣妾受再多委屈，也值了……”
“噗嗤——”
一声没憋住的清脆娇笑声，突兀地打断了这含情脉脉的粉红氛围。
刘涣搂着大乔的手猛地一抖。
他低下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刚才还缩在旁边哭得像个泪人儿的小乔，这会儿正用双手死死捂着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弯成了两弯新月，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憋笑憋得连发髻上的步摇都在乱颤。
“小乔，陛下驾前，休要失仪。”大乔吓了一跳，赶紧从刘涣怀里挣脱出来，拿袖子去拽妹妹的裙摆。
小乔不仅没怕，反而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
她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刘涣，像在看一个刚在集市上买回来的新奇玩意儿。
“姐夫。”小乔眨了眨眼，那股子江南水乡特有的古灵精怪全冒出来了，“你刚才那番话，背了很久吧？一套一套的，把姐姐哄得眼泪都快流干了。”
刘涣喉咙一梗。
卧槽，这小丫头不按套路出牌啊！
老子酝酿了半天的霸总深情人设，连大乔这种顶级闺秀都沦陷了，你一眼就给我看穿了？
“童言无忌。”刘涣干咳两声，强行端起帝王的架子，“朕句句发自肺腑，何来背诵一说。”
小乔吐了吐舌头，冲他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周公瑾天天把天下大势挂在嘴边，姐夫你也张口闭口就是大汉苍生。”
她背着手，围着刘涣转了一圈，清脆的笑声在长乐宫里回荡。
“可我看你刚才看到拿画戟那位姐姐时，吓得腿都在抖。你这哪里是活阎王，分明是个好玩的大哥哥嘛。”
刘涣老脸一红，心里疯狂咆哮。
这江东双娇，姐姐是个王者级恋爱脑，妹妹是个荣耀级鉴渣师。这往后的日子可有的熬了。
时间一晃，过了大半个月。
二乔在徐州后宫算是彻底安顿下来了。
吕玲绮定下的铁血军规，对大乔这种温婉性子管用，到了小乔这儿，全成了耳旁风。
这丫头天生胆大包天，仗着刘涣的纵容，成天在后宫里上蹿下跳。
今儿个揪秃了御花园里的几株名贵秋菊，明儿个又拿着鱼食去喂锦鲤，把那几条西域进贡的红鲤鱼撑得翻了白肚皮。
更要命的是，她天天变着法地来捉弄刘涣。
这天午后，暖阳当空。
刘涣刚在前朝开完小朝会。
为了镇住吕布、陈宫那帮年纪一大把的千古人精，刘涣嫌自己这张脸长得太嫩，缺少帝王的沧桑感。
他专门让内务府找人，用上好的西域牦牛毛，给自己粘了一圈威风凛凛的络腮胡子。
今早在大殿上，这把胡子可立了大功。
陈宫一见，当场红了眼眶，高呼“陛下日夜操劳国事，竟蓄须明志，大汉中兴有望”。
老丈人吕布更是拍着大腿狂赞：“贤婿这把胡子，看着就霸气！有高祖当年斩白蛇的排面！”
刘涣带着这股子被疯狂脑补出来的千古一帝排面，舒舒服服地靠在御花园的太湖石旁，眯着眼睛晒太阳。
“呼——”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刘涣闭着眼，连动都没动，嘴角勾起一抹看破红尘的淡笑。
“子龙，朕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贴身跟着。这皇宫内院，哪来的刺客？”
没有回音。
突然，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顺着他的脖领子伸了进来，在耳根子底下轻轻挠了两下。
“嘶！”
刘涣痒得浑身一哆嗦，猛地睁开眼。
一张白里透红的俏脸，倒挂在他眼前。
小乔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太湖石，像只调皮的小猴子，倒悬着身子，手里还捏着那根作案的狗尾巴草。
“姐夫，你贴着这一脸的毛，不扎得慌吗？”
小乔笑嘻嘻地看着他，一双大眼睛里满是狡黠。
刘涣赶紧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摆，板起脸。
“胡闹！没规没矩。”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粘得死死的假胡子，“这是天子威仪！懂不懂什么叫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朕要统御四海，面相必须沉稳。”
小乔从石头上轻巧地跃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背着手，凑到刘涣面前，踮起脚尖。
鼻尖几乎要碰上刘涣的下巴。
那股子清新的茉莉花香，直往刘涣的鼻腔里钻。
“装老成。”小乔皱着小巧的鼻子，“明明才比我大不了几岁，非要弄得跟隔壁陈首辅一样老气横秋。”
刘涣往后退了半步。这小丫头靠得太近，他那颗社畜的心脏有点扛不住。
“这是政治需要！”刘涣一本正经地搬出理论，“曹操那叫奸雄，袁绍那是霸主。朕要是成天一副小白脸的模样，怎么在天下诸侯面前立威？”
小乔偏着头，撇了撇嘴。
“借口。”
她突然伸出两根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刘涣的下巴探了过去。
“哎！你干嘛！”
刘涣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躲。
可这小丫头动作太快，一把拽住了他下巴上的那一撮牦牛毛。
“哎哟卧槽！疼疼疼！松手！”
刘涣疼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了，身子跟着小乔拉扯的方向直往前倾。
他堂堂大汉天子，此刻毫无形象地半蹲着马步，双手护着下巴，像只被揪住胡子的老山羊。
“你这胶水粘得还不赖嘛。”
小乔不仅没松手，反而更来劲了，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下一扯。
“嘶啦——”
一声裂帛般的轻响。
那撮威风凛凛的假胡子，连带着几块发红的皮肉，硬生生被小乔给扯了下来。
刘涣捂着火辣辣的下巴，疼得直吸凉气。
远处的月亮门边。
大乔端着一盅刚熬好的燕窝，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炖盅给扔了出去。
完了！妹妹惹下大祸了！
拔天子龙须，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吕玲绮若是知道，那杆方天画戟绝对会把小乔捅出个透明窟窿！
大乔脸色煞白，刚想冲出去请罪。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整个人呆立当场。
刘涣捂着下巴，不仅没叫侍卫把小乔拖出去砍了，反而压低声音，四下张望。
“小祖宗！你快还给朕！”
刘涣急得满头大汗，伸手去抢。
“待会儿吕布还要来回禀军务！这要是让他看到朕的胡子掉了一半，朕这千古一帝的人设就全崩了！”
“不给不给！”
小乔像只灵巧的蝴蝶，在太湖石中间来回穿梭躲避。
刘涣在后面追，两人围着假山玩起了猫捉老鼠。堂堂大汉天子，累得气喘吁吁，哪还有半点威压天下的气场。
门边的大乔看呆了。
她捏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眼眶却热了起来。
陛下对小乔，那是何等的纵容！
换做江东那个小霸王孙策，谁敢碰他一下，早就人头落地了。可陛下不仅不怒，反而陪着妹妹胡闹，生怕吓着了她。
“这才是真正的天子胸襟。”大乔在心里默默念叨。
他对外能让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对内却愿意收起所有的锋芒，包容妹妹的胡闹。这份柔情，比那些只会高高在上的军阀强了一万倍！
假山旁。
“你站住！再跑朕扣你一个月的桂花糕！”
刘涣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实在跑不动了。这体能，真是在后宫被掏空了。
假山顶上。
阳光洒在少女青翠的衣衫上，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剪影。
小乔举着从刘涣下巴上揪下来的一撮假胡子，咯咯娇笑：“原来天下无敌的陛下，是个假扮老头的大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