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看着满天飞落的石块和火球，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这刘涣……用的到底是哪门子的妖术？！”
漫天黑烟滚滚，焦臭的糊味直往鼻腔里钻。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几座高耸土山，此刻全被夷为平地。横七竖八的残肢断臂挂在烧焦的木头桩子上，触目惊心。
袁绍头上的紫金冠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去。他披头散发，沾满泥灰，死死扒着战车的车辕。两条腿抖得像筛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这震天动地的爆炸声给抽干了。
“主公！退吧！这仗没法打啊！”
谋士郭图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半边脸被熏得漆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百万大军的先锋阵列，硬生生被几百个冒烟的木桶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军心全崩了。
镜头切回徐州大营。
天棚之下，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刘涣放下手里的紫砂壶，杯底磕在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传令高顺，停止炮击。把剩下的火药包都给朕封存入库。”
他靠在软椅上，声音平缓，透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清冷。
实际上，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疯狂掐自己的大腿肉。
“心疼死老子了！”刘涣在心里滴血咆哮。
“高顺这个败家玩意儿！那特么全是钱啊！一硝二硫三木炭，光是提纯这些材料，就砸了户部半个月的税收！”
“再这么炸下去，袁绍还没死，大汉集团的财务链就得先断裂破产了！”
不能再炸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诸葛亮正看得热血沸腾，听到这道军令，手里的羽扇猛地停住。
他快步走上前，满脸不解。
“陛下，敌军阵脚大乱，此时正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用火器将其彻底碾碎啊！”
庞统也急得直拍大腿：“是啊陛下！只要再来两轮齐射，袁绍那大军就得全线溃逃！”
刘涣冷冷扫了两人一眼。
“碾碎？拿什么碾？你们以为那天雷是凭空刮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
“兵者，凶器也。袁绍的兵，大都是被强征来的北方农户。杀了他们，除了多添几分戾气，于大汉复兴有何益处？”
刘涣仰起头，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万古星河。
“杀人，是下乘。诛心，才是王道。”
他转过身，抛出了一套现代公关战的终极理论。
“传令下去。让随军的工匠连夜开工，给朕印一百万份传单！”
“传单？”诸葛亮愣住了，“何为传单？”
“就是把袁营里的那些烂事，全都印在纸上。”
刘涣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开始给这帮古人上课。
“比如，袁绍每顿饭吃几只烤羊，他家的猎犬每天喂多少精肉。而前线的士卒每天只能啃掺了沙子的麸皮。”
“再比如，袁谭和袁尚为了抢一个女人，在邺城火拼，杀了多少自家兄弟。”
刘涣伸出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
“把这些花边新闻和小道消息，用最通俗的大白话写出来。配合咱们刚搞出的活字印刷术，连夜加印！”
“明天一早，利用风筝和投石机，给朕铺天盖地地撒进河北大营里！”
刘涣目光如炬：“这叫空投心理战！懂吗！”
轰！
诸葛亮和庞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颗天下最顶尖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火星四溅。
“不用刀枪，不用火药……”
庞统的嘴唇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抠住沙盘边缘。
“袁军本就缺粮，士卒怨声载道。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拼死拼活，主公的狗却吃得比他们还好，两位公子甚至为了女人自相残杀……”
诸葛亮倒抽了一口冷气，手里的羽扇“啪嗒”掉在地上。
他扑通一声跪在青砖上，眼眶通红。
“陛下仁慈！陛下这不仅是在诛袁绍的心，更是在救那百万无辜士卒的命啊！”
诸葛亮把头死死贴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崇拜而发着颤。
“放着威力无穷的天雷不用，宁可耗费无数纸张，只为用言语唤醒那些被迫从军的农汉。这等悲天悯人的圣君胸怀，亮就是学上百世也难及万一！”
庞统也跟着跪伏在地，激动得涕泪横流。
“降维打击！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拿文化和真相去摧毁敌人的意志，老臣今日方知什么叫大道至简！”
刘涣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卧龙凤雏，嘴角狂抽。
我就是心疼炸药钱，想搞点便宜的传单发一发。你们俩这脑补能力，不去出高考试卷真是大汉教育界的损失。
他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挥了挥衣袖。
“既然懂了，就快去办。明早风向一转，朕要让袁绍的大营下起一场纸雪。”
次日清晨。
官渡的狂风呼啸，从东南方死死刮向西北。
袁绍中军大营。
几十万大军一夜未眠，全都在提防着徐州军那种恐怖的“天雷”。每个人的眼窝都深陷着，布满血丝，疲惫到了极点。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阵诡异的呼啸声。
几十个巨大的纸鸢，顺着狂风飞到了河北大营的上空。
紧接着，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机括弹射声。
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诡异的暴雪。
无数张雪白的纸片，洋洋洒洒地从半空中飘落下来，铺天盖地。
“那是何物？徐州军又放妖法了？”
一个端着长矛的河北小卒吓得抱住脑袋，直接蹲在泥水里。
半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一张白纸晃悠悠地落在他的鼻尖上。
小卒大着胆子睁开眼，扯下那张纸。
纸上的墨迹还很新。字体极大，没有那些拗口的之乎者也，全是粗鄙直白的大白话。
《邺城惊天秘闻！大公子与三公子为争美艳民女，街头火拼死伤千人！》
《底层大揭秘：你啃的树皮，还不如袁公爱犬碗里的肉渣！》
那小卒虽然只认识几个大字，但旁边还配着通俗易懂的木板拓印画。
画上，袁绍的狗盆里堆满大肉。旁边骨瘦如柴的士兵正端着个破碗啃草根。
另一幅画里，两个穿着华丽的公子哥，正拔刀互砍，旁边站着个哭泣的美人。
这小卒看呆了。
他咽了口唾沫，拿着纸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不远处的篝火旁，更多的士兵捡起了地上的传单。有识字的什长压低声音，把传单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袁家公子为了个女人杀自己人，咱们却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给他们卖命？”
“我家老母快饿死了，他袁本初的狗天天吃羊腿？！”
压抑的愤怒，就像地底涌动的岩浆。
原本就被火药炸得濒临崩溃的士气，在这几张轻飘飘的白纸面前，瞬间被彻底击穿了最后的防线。
凭什么！
我们拿着烂木头削的长矛，去面对那根本打不赢的天雷火炮。
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贵族，却在后方吃香喝辣，玩女人抢地盘？
仇富和被欺骗的怒火，瞬间点燃了整个河北大营的十几万双眼睛。
哗变的情绪，在清晨的冷风中彻底沸腾了。
那名河北小卒偷偷把传单藏进怀里，跟同伴嘀咕：“原来主公家的米都喂了狗，咱们还在这卖什么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