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精钢戟刃就悬在鼻尖三寸的地方，刃口的寒气刺得刘涣汗毛倒竖。
他看着吕玲绮那张冷艳逼人的脸，再看看那碗冒着诡异泡泡的黑汤。
咽了口唾沫。
“我喝。”
刘涣伸出两根手指，死死捏住鼻子。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将那碗十全大补汤一饮而尽。
苦涩腥膻的药汁顺着食道滚进胃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刘涣就觉得小腹处窜起一团邪火。鹿血加上虎鞭的霸道药力，化作滚烫的岩浆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
吕玲绮见他把汤喝了个底朝天，满意地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扔。
她解开大红襦裙的系带，像一头发情的母豹子一样扑了上来。
这一夜，刘涣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药不能停”。他也深刻体会到了，并州女将的马背擒拿术究竟有多要命。
次日午后。徐州后宫的御花园凉亭里。
刘涣瘫在铺着软垫的石凳上，双腿发软。他手里拿着把大蒲扇，对着领口疯狂扇风。
昨晚那碗汤的后劲太大，他现在鼻腔里还往外喷着热气，腰椎骨像是被人拆了重装过一样酸痛。
“陛下，这深秋露重的，怎么还在扇风呀？”
一阵让人骨头酥软的娇音从游廊处飘来。
貂蝉提着个精致的食盒，踩着细碎的步子走进凉亭。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罗裙，身段婀娜多姿，仿佛一株迎风摇曳的水仙。走动间，裙摆翻飞，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貂蝉走到刘涣身侧，将食盒轻轻搁在石桌上。
她抽出一条带着淡淡幽香的丝帕，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刘涣脸前。
那双水葱般的手指动作轻柔，一点点替他擦拭额头上的细汗。由于弯腰的动作，领口微敞，一片晃眼的白皙若隐若现。
“陛下日理万机，可得多保重龙体。”貂蝉声音拉丝，媚眼如丝地嗔怪道，“昨夜定是没歇息好吧？眼底都有乌青了。”
她打开食盒，端出一碗晶莹剔透的汤羹。
“妾身亲手做了些冰糖银耳莲子羹，最是降火去燥。陛下快尝尝？”
刘涣刚想张嘴推辞，一勺清甜的莲子羹已经喂到了嘴边。这妖精的段位实在太高，刘涣下意识地张开嘴，咽了下去。
“哐当！”
凉亭外的月亮门处，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吕玲绮一身黑色紧身武士服，手里提着半截刚折断的梅花树枝，杀气腾腾地站在那里。
她看着貂蝉那几乎贴在刘涣身上的亲昵姿势，胸膛剧烈起伏。手里的树枝“咔嚓”一声，硬生生被捏成了满地木屑。
“我当是谁在这儿献殷勤呢。”
吕玲绮大步走进凉亭，一脚踩在旁边的石凳边缘，冷笑连连。
“夫人不在前院待着，大老远跑来后宫送糖水，腿脚还挺利索啊。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怕秋风大，闪了您的老腰。”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像刀子一样直接往貂蝉的年龄痛点上戳。
刘涣头皮发麻。他不动声色地往凉亭柱子那边挪了挪屁股，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貂蝉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勺子里的莲子羹洒落在石桌上。
她没有发作，反而眼眶一红，水雾瞬间弥漫了双眼。
貂蝉转头看向刘涣，声音委屈得像只受惊的兔子：“陛下，玲绮妹妹可是嫌弃妾身人老珠黄了？”
她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角。
“妾身只是心疼陛下昨夜操劳，想着炖些汤水来给陛下补补身子。若是妹妹不喜欢，妾身这就走便是了，绝不惹妹妹心烦。”
说完，她放下瓷碗，作势要走，身子却往刘涣的胳膊上靠得更紧了。
“谁是你妹妹！”吕玲绮气得直咬牙，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食盒里的碟子嗡嗡作响。
“你少在这儿装可怜！父亲在前线练兵，你在这儿勾搭……”
“妹妹这话说得好生诛心。”
貂蝉柔柔弱弱地打断她，眼泪似掉非掉。
“妾身是温侯的家眷，陛下是徐州的主心骨。妾身替温侯照顾陛下起居，有何不可？倒是妹妹你，成天舞刀弄枪的。”
貂蝉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吕玲绮那身硬朗的武士服上扫了一圈。
“陛下是金尊玉贵的龙体，哪里受得了你那些军营里的粗鲁做派。这照顾男人的精细活儿，知冷知热的贴心事，还得懂事的人来做才行啊。”
绝杀。
顶级绿茶的被动技能全开，字字不带脏字，却句句把吕玲绮贬成了不懂温柔的粗野丫头。
“你找死！”
吕玲绮论嘴皮子哪里是这等深宅大院里历练出来的女海王的对手。
她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胸口闷着一团火，拔腿就要去摸腰间的短刀。
刘涣吓得魂飞魄散。在皇宫里拔刀砍小妈？这传出去，明天徐州城的大戏台上就得连夜排演新剧目。
“别别别！冷静！”刘涣赶紧站起来，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
吕玲绮猛地转过头，双眼冒火，死死盯着刘涣。
“夫君！你自己说！你究竟是喜欢我这粗鲁做派，还是喜欢她这娇滴滴的狐媚子样！”
貂蝉也不甘示弱。
她纤纤玉手轻轻扯住刘涣的龙袍袖口，轻轻摇晃，声音甜腻得发腻：“陛下，您给评评理。妾身这莲子羹，到底甜不甜嘛？”
凉亭里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边是杀气腾腾、随时准备回屋拿方天画戟的母老虎。另一边是楚楚可怜、眼泪汪汪的顶级钓系美人。
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仿佛撞出了噼里啪啦的火星子。
刘涣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的冷汗把龙袍都湿透了，风一吹凉飕飕的。这要是选错了，明年的今天自己坟头上的草绝对能长到两米高。
端水大师面临着穿越以来最严峻的职业考验。
“那个……都好，都好。”
刘涣干笑两声，试图和稀泥。他伸手去掰貂蝉扯着自己袖子的手指，又冲着吕玲绮拼命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夫人贤惠，玲绮英武。咱们大汉现在正需要这种百花齐放的氛围，对吧？朕觉得……”
“别扯大汉！”吕玲绮一把揪住刘涣另一边的袖子，用力一拽。
“今天你必须选一个！要是选她，我现在就回并州大营，让我爹带兵回徐州！”
“妹妹好大的脾气呢。”貂蝉轻轻抽泣了一声，柔弱无骨的身子几乎挂在了刘涣的左胳膊上。
“陛下若是为难，妾身这就去绞了头发当姑子去，常伴青灯古佛，绝不让陛下难做。”
一左一右，两股力道扯得刘涣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来回摇晃。
鼻腔里全是桂花头油和名贵香料的混合味道，熏得他头晕眼花。昨晚那碗十全大补汤的药力还没完全散去，现在又被这两个女人一激，刘涣觉得自己的脑血管都要炸了。
这哪是当皇帝享清福？这分明是阎王爷发来的连环催命符！
刘涣看着火花四溅的两个女人，赶紧大喊：“来人啊！朕要上朝！朕突然觉得批奏折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