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华坐在茅房外嚎啕大哭:“你都没那玩意儿了,我张春华难道要守一辈子活寡吗!”
这声带着哭腔的哀嚎,穿透了辛者库破败的木门。
顺着初冬冷冽的寒风,一路飘进了不远处的御花园。
刘涣正背着双手,在几株刚绽放的腊梅树下遛弯。
他刚吃完午膳,肚子撑得慌。本想找个没人的角落舒展舒展筋骨,偷偷打个嗝。
冷不防听见这一嗓子凄厉的女高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梅树底下的泥坑里。
“谁在嚎丧?”
刘涣稳住身形,拍了拍龙袍下摆沾上的枯叶。
他皱起眉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赵云手握银枪,立刻跨步跟上。
“陛下,声音是从辛者库传来的。怕是那些犯了错的杂役在闹事,臣去看看便好,免得脏了陛下的龙体。”
“无妨,朕去瞧瞧。”
刘涣没停步,迈过一道拱形月亮门。
刚拐进处理恭桶的长巷,一股浓烈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捏住鼻子,屏住呼吸,脚步放慢。
只见满地横流的污水中,坐着一个哭花了妆的清丽女人。
旁边,赫然是穿着青色太监号服、手里还死死捏着一把破竹刷子的司马懿。
“呦,这不是司马仲达吗?”
刘涣停在三步开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人。
他的目光在张春华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张春华听到声音,哭声猛地卡在喉咙里。
她抬起头,入眼是一双绣着五爪金龙的厚底皂靴。
再往上,是刘涣那张俊朗冷峻、透着无上天威的面孔。
她倒抽一口冷气,连哭都忘了。
这就是那位一眼看穿司马懿、把天下诸侯玩弄于股掌的大汉天子?
张春华吓得手脚并用,爬起来跪伏在泥水里。
“民女……民女张春华,叩见陛下!”
刘涣眉头一挑。
张春华?
这可是历史上出了名的狠角色!能面不改色杀丫鬟灭口的母夜叉。
也是司马懿最怕的老婆,给司马家生了司马师和司马昭那两个篡夺曹魏江山的逆贼。
“好啊,一家子凑齐了。”
刘涣心里疯狂冷笑,大腿内侧却稳如老狗。
“司马老贼,你以为没了作案工具,老子就能放过你?万一你以后去抱养个干儿子,继续搞什么三马同槽怎么办?”
“斩草必须除根,这未婚妻,今天老子得给你拆喽!”
刘涣双手背在身后,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帝王姿态。
“你就是司马懿的未婚妻?”
张春华把头死死贴着地砖,浑身抖个不停。
“回陛下,民女正是。”
刘涣叹了口气,声音在长巷里回荡。
“司马懿图谋不轨,意欲颠覆大汉。按律,当诛九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司马懿那张死灰般的脸。
“但朕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只去他势,留他一命在宫里洗刷罪孽。至于你……”
张春华呼吸一滞,死死闭上眼睛等死。
完蛋了。
司马懿这个蠢货,不仅丢了命根子,还把老娘的命也搭进去了!
谁知,刘涣话锋一转。
“你尚未过门,这谋逆的罪名,算不到你头上。”
刘涣往前迈了半步,低头看着张春华。
“朕刚才听见你哭诉。女子青春几何?大好年华,怎能平白耗在一个……阉人身上?”
这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司马懿的耳朵。
司马懿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充血。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死死握紧手里的马桶刷。
木柄上的倒刺扎破掌心,鲜血混着脏水滴在地上。
“陛下!”
司马懿嗓音尖锐,透着一股太监独有的凄厉。
“草民虽成废人,但与春华早有婚约!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陛下难道要强拆人伦!”
“放肆!”
赵云银枪一挺,枪尖直接抵在司马懿的咽喉上。
“陛下在此,哪有你这阉竖大呼小叫的份!”
站在一旁的赵云,看着刘涣的背影,眼眶热了。
“陛下真乃千古仁君!连这等谋逆贼子的家眷,陛下都在设身处地为她的清白着想!”
赵云在心里疯狂迪化,握着银枪的手愈发坚定。
“陛下推行女子恩科,果然是真心实意。连一介戴罪之女的青春,陛下都不忍心耽搁。曹操那等屠夫,拿什么跟陛下比!”
刘涣抬起手,示意赵云退下。
他满脸痛心疾首地看着司马懿,开启了现代hR的职场道德绑架。
“司马仲达,你太自私了。”
刘涣指着跪在地上的张春华。
“你看看她。她散尽家财混进宫来探望你,足见有情有义。”
“可你呢?你给不了她名分,给不了她子嗣。你甚至连个完整的男人都不是!”
刘涣每说一句,司马懿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你难道要让她这辈子,都陪着你在辛者库里闻这马桶的恶臭吗?”
刘涣痛心疾首地摇着头。
“爱一个人,是成全,是放手。你霸占着一纸婚约,那是毁了她的一生!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轰!
这番话,如同一座大山,狠狠砸在张春华的心头。
她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刘涣。
这位天子,不仅饶了她的死罪,竟然还在设身处地为她的终身幸福着想?
这等悲天悯人的胸怀!
这等打破封建礼教、体恤女子的格局!
张春华脑子里想起《大汉早报》上写的那些文章。
原来报纸上写的都是真的!陛下真的是大汉女子的保护神!
曹操会管一个逆贼家属的死活?袁绍会理会一个女子的青春?
只有眼前这位圣君,才会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去斥责司马懿的自私!
“陛下仁德!陛下圣明!”
张春华眼泪决堤,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民女谢陛下天恩!这等自私自利的阉人,民女早就不想伺候了!民女愿退婚!”
司马懿如遭雷击。
他看着倒戈相向的未婚妻,又看着悲天悯人的刘涣。
胸腔里那股憋闷的逆血,像烧开的沸水一样疯狂翻滚。
完了!全完了!
司马懿脑子里那盘一统三国的宏图大业,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没有了张春华,我司马家还怎么生出司马师和司马昭?我还怎么篡魏建晋?”
司马懿眼角瞪出血丝,死死盯着刘涣。
“他一定全都知道!他像开了天眼一样,不仅切断了我的命根子,还从法理上彻底斩断了我司马氏未来的血脉!”
杀人诛心!
这就是最彻底的杀人诛心!
刘涣夺了他的兵权,割了他的肉体,现在还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抢走他的女人!
不仅抢走,还要让他的女人心甘情愿、感恩戴德地离开他!
他司马懿自诩聪明绝顶,在这位天子面前,竟然连一条遮羞的底裤都没保住。
“噗——!”
司马懿张开嘴,一口猩红的老血喷在面前的恭桶上。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栽倒,在污秽的泥水里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刘涣嫌弃地捂着鼻子退后两步。
“传朕旨意。”
刘涣甩了甩明黄色的袖口,声音在长巷里回荡。
“司马懿图谋不轨,其婚约即刻作废。张春华恢复自由之身。”
张春华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民女谢主隆恩!只是……民女身负退婚之名,又无家可归,这乱世之中,该何去何从?”
刘涣摸了摸下巴。
这倒是个问题。
张春华这种野心勃勃、手段毒辣的母夜叉,放归民间肯定是个祸害。万一她再去勾搭个什么枭雄,这历史线又得生出变数。
必须得找个镇得住她的老实人,把她死死绑在大汉集团的战车上。还能顺便解决一下公司高管的单身问题。
谁需要老婆?
而且还要能抗住这种狠女人的管束,绝不吃亏?
刘涣在脑子里飞速翻阅大汉集团的高管花名册。
关羽太傲,张飞太暴。赵云那是门面担当,天天被世家千金追着跑,绝对不能被这老女人糟蹋了。
陈宫年纪大了,诸葛亮有黄月英。
突然,刘涣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那个前半生颠沛流离、死了好几任老婆、现在还在许都苦哈哈看大门的老大哥!
刘玄德!
那老兄可是个能屈能伸的狠角色!
前世历史上,刘备的甘夫人糜夫人都不长命,后来娶了孙尚香也是政治联姻。现在他正缺个能帮他打理内宅、手段够狠的贤内助。
而且刘备年纪大,老树开花,给他发个老婆,他绝对乐意!
这拉郎配,简直是绝了!
刘涣摸着下巴,目光扫过文武群臣的花名册,突然眼睛一亮:“来人!快马加鞭去把远在汝南的刘皇叔给朕叫回来!”